“行。”他说,“我回去再说。”
“嗯。”
通讯没有掛断,两边都没再开口。
观星在副位上把存在感压到最低,视线钉在航行日誌上。
过了大概十秒,聂倾城的声音又响起,语速慢了一拍。
“路上顺利?”
“顺利。”
“观星呢?”
“在旁边装死。”
观星的记录笔差点飞出去。
通讯那头传来很轻的气音,很淡,比笑还淡。
“两小时。”她说,“我去看一眼炉子。”
通讯断开,驾驶舱里恢復推进器的低频嗡鸣。
观星把记录笔捡回来,低声开口:“装死这个词,是针对我吗?”
“你刚才呼吸都放轻了。”
“我怕打扰你们。”
“你怕什么?”
观星没回答,她把数据平板收好,开始做著陆前系统预检。
张衍看著正前方,蓝色光点逐渐变大。
两小时,到家了。
混沌进入地球引力范围。
张衍手动调整再入角度。
机甲隱形涂层在大气摩擦中会產生短暂可见光,著陆路线选在北半球夜间区域。
京海,凌晨四点十二分。
混沌降落在別墅后方停机坪,合金起落架触地,震动从脚底传来,很轻。
舱盖打开,四月夜风灌进来,带著北方城市的乾燥凉意。
还混著很淡的肉香,从別墅方向飘来。
张衍跨出舱门,落在停机坪上。
观星从副位出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实验室,墨兵存放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先进屋。”
张衍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人挺好。”
“我饿。”观星摆了摆手,“但不想吃狗粮,赶紧走。”
张衍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別墅后门。
厨房的灯亮著。
推门进去时热气扑面,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冒泡,酱红色汤汁翻滚,排骨香味在封闭空间里散开。
聂倾城站在料理台旁边,正在切葱花。
香檳色的高定真丝睡衣顺滑地贴合著她极具杀伤力的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白皙长腿。
这位对外杀伐果断、被称为“竹叶青”的財阀女王,此刻头髮隨意盘起,几缕髮丝温顺地落在颈侧。
她没抬头:“手洗了再过来。”
张衍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秒。
十七天。
从京海到归墟,从归墟到太阳系边缘。
一百零八台墨兵,天工终式外框架,群落母体弱点图,第一代维护者十二年的孤独,深渊之眼评级变更,海王星外的侦察体。
全部被这一锅排骨盖住了。
他去洗手。
回来时,聂倾城已经把砂锅端上餐桌,白瓷碗摆好,米饭盛好,筷子横在碗沿。
她坐在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生动。
“瘦了。”
“没有。”
“下巴尖了。”
张衍低头看了看自己,归墟那五天,他確实没怎么正经吃饭。
“先吃。”她说,“吃完再匯报。”
张衍坐下,第一筷子排骨入口。
他確认了一件事。
十七天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