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她的风格呢。不得不佩服起她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往神社方向走去,既然来到了,还是看一下灵梦比较好,看一下她最后的一面。
神社里人头济济,我横穿过人群,却没想到被什么绊了一下,跌了个难堪的狗啃泥。
“妖精?你也在啊。”
听着熟悉的声音,然后我被扶了起来,那个矮小的绿军装神明……
“雷扎克!”
压抑不住有点惊喜的语气
“你怎么在这里?”
“受过灵梦小姐不少恩惠呢。我想在情在理也该送送她。”
“是吗……”
灵梦这个家伙虽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有着极高的人气,我也搞不懂到底是大结界使然还是本身她的个性就是吸引人……
“劳作社那边没关系吗?”
“没关系!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呢!”
雷扎克看起来有点兴奋地说着,他这份阳光气息真不适合在这里出现,周围甚至有一些家伙对我们投来抱怨的目光。
“其实妖精,我倒是对你之前说的话有点在意。”
“回去再说吧。”
看着雷扎克的样子估计准备喋喋不休地说着大结界的事情,我可不想让太多人意识到大结界的事情。
“也是呢,在灵梦小姐的葬礼上还是好好缅怀灵梦小姐吧。”
雷扎克尴尬地笑着,我看着他那笑容,没有一丝邪气,如同孩子般的面容,或许这是最近几天看到的最为让我舒服的东西。
就是因为一直痛苦,才知道日常那纯洁的美好,所以我才会如此珍惜这份纯真无暇的表情,也是如此我才这么喜欢和雷扎克在一起行动。
“呐。妖精。”
“嗯?”
“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能够知道灵梦小姐走的时候的心情吧。”
“……”
这几天脑子里面全是灵梦的事情,就算我不想知道也无可奈何地在梦中见到一切。
“嗯,走得很安详哦,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了。”
我抱着自己的胸。灵梦离开人世之前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在心中涌出。
“人类,灵梦是个标准的人类,从来没有否认和抑制自己的欲望,因此也显得脱世,美丽。”
“认同了这一点,在接受了死亡的时候更显得脱俗呢。超然的心态迎来的死亡,还有她的功绩,我想她在是非曲直厅会得到很好的结果吧。至少如果是我的话,去到极乐世界是必然的。”
“不过她离去时候,那些忧虑……也让人很难受呢,萃香,还有那个不成熟的眼镜巫女梦子,死党的魔理沙……”
在我接近情感爆发的临界点之中,我被轻轻地拍了一下脑袋。我半眯着眼睛摸了摸平平的脑袋。
“够了。”
“再这么下去,你就被拉入灵梦小姐的的思念漩涡里面了吧。”
雷扎克依旧带着那副笑容,不过上面却透着温暖的气息,一种关心他人味道。而在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马上就变得灿烂起来。
“灵梦小姐知道你能这样怀念她的话,肯定很开心的!”
是呢,虽然我只是个杀人凶手罢了,但是灵梦她一定不会怪罪我,那样才是灵梦。
“……谢谢。”
“不用不用。”
雷扎克好像要刻意终止这个话题一样,指了指上面未合上的棺木,
“我们上去看一下灵梦小姐的最后一面吧。”
“嗯,去看一眼吧。”
虽然在不知不觉发动能力的时候已经看了不少,不过实际看上一眼还是只有今天吧。
而且,我还是谋害她性命的家伙。一意识到这样的现实,我就有种刺疼的感觉。
似乎那个不远处的棺木一下子就和我拉长了距离,甚至我还感觉到一种臆想的恨意,虽然我很清楚真正的灵梦没有怨恨任何人,但是我……还是感觉到那种恨意,一种从我心中那个灵梦的恨意,一种不能被原谅的恨意,一种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恨意。
我的手忽然之间被谁牵起,暖暖的手心一下子把我从迷茫中拉了出来。
“我们走吧。”
“虽然我不知道妖精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不面对是不行的。”
雷扎克那温暖的大手捏紧了我那小小的手。我抬头看着那如同太阳般耀眼且温暖的笑容。
“这是你教会我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不好好面对的话,就连第一步迈不出吧?”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确实不面对的话,只会在迷茫之中矗立,就连简单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种酸软的感觉传来。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总是喜欢踏出第一步的我,居然要让这样一个笨蛋神明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迷失了方向。
我下定了决心,看向了那个棺木,刚才一下子拉开距离的棺木好像又回到了原处的样子,不再显得遥远。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棺木那边踏出了一步。
在我踏出的第一步的时候,雷扎克也跟着我的脚步,踏出了他的一步,似乎是要和我一起并肩前进的样子。
我能够做到,没有什么好害怕好迷茫的。
喜出望外地,我再踏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然而牵着我的手的神明却没有和我一起踏出第二第三步。
一阵不祥的气质从我身后传来,我惊慌地转过头来,
拉着我的手的神明那鼓励人心的笑容荡然全无,双眼无神,只是瞪大双眼张着自己的嘴,一副受到什么打击的样子,
“雷扎克?!”
雷扎克忽然就开始喘着粗气,眼球开始变红。然后就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汗水开始渗出。
荒化?!
这么下去的话,荒化的神明不知道会这人群堆里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为什么会突然荒化了起来?!
“你看看,那个家伙好奇怪”
糟了!周围的人开始注意了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
“雷扎克!振作一点!到底怎么了?!”
我握着雷扎克的大手着急地冲着他喊着。
雷扎克一言不发,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地忍着什么的样子,捏着我的手力度变得很大,我忍着疼痛,又喊了一句:
“雷扎克!!!”
在我的呼喊下,雷扎克慢慢地,气息趋向平缓,那捏得我生疼的手也慢慢地变得无力起来。
他睁开眼睛,变红的眼球慢慢消退。
看来总算忍了下来。在我松一口气的同时,雷扎克却倒了下来,如同体力不支地倒了下来,一下子往我身上倒了下来。
我努力支撑着雷扎克不让他跌倒地面上。我看着雷扎克突然之间变得虚弱的脸,顿时不知所措。
“雷扎克?!”
周围聚焦的目光越来越多。
流言蜚语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然而这么多人看着雷扎克却没有一个出手相助。
……
“别看着!走开!!!”
不知道从哪里,一道如同金色闪电一般的身影冲了出来。然后一下子就帮我扶住了雷扎克。我抬起头,那个一头黄色波浪卷发的黑白魔法使正看着我。
我有点惊慌失措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
“怎、怎么办?”
“先搬到一边再说!”
魔理沙咬了咬牙,然后就扶住雷扎克到一边的树边。我让他把雷扎克平躺在草地上。
“这异样的气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啊!突然之间就荒化了起来。前一秒还在很正常地牵着我的手的!”
我也不由地躁狂了起来。魔理沙被我一呵斥突然眼神就认真了起来。
“突然之间?”
我愣了一下,
“神力好像减少了很多的样子。”
魔理沙看着雷扎克。
“神力?”一时之间的慌张让我没有注意到这么容易就注意到的东西。
“刚才还好好的,也没见的神力虚弱……大体来说神明的神力也不可能突然之间消失、”
“……泯灭。”
魔理沙咬了咬牙。
“虽然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才对的,这种神力泯灭的现象是幻想乡的特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魔理沙,这家伙到底……
“由于突然之间的神力泯灭,导致了神格为了保证生存而进行转格。”
我咬着牙,到现在这个情况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首先注意到这种情况的是守矢神社的神明八坂神奈子,按照她的说法就是积累了很久的神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半左右,虽然对于维持本体没有影响,但是她作为神明的千百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她也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再说泄露神力的话,应该是慢慢泄露的,不可能会突然之间从身体里面消失。”
这种东西我听都没听过,神力突然泯灭什么的……!
“事实上就是有啊,神明可是有着神格转化的天性!现在向善的雷扎克因为没有神力而转向恶并不是什么奇怪事情吧?!”
魔理沙斜视着我。
“只是没想到居然雷扎克也会这样就是了!喂,笨蛋妖精你也知道雷扎克突然荒化或者说神力泯灭的元凶了吧?”
我什么也没说,但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说不出来吗?也好,我帮你说吧,就是你所管理的结界,这个幻想乡大结界……!”
我只是拉着雷扎克的手,什么也没说。
“我……虽然帮忙管理着结界,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
“我只不过是一介妖精……”
一拳,充满愤怒的一拳直接往我脸上揍过去。我的视线天翻地覆,然而我没有放开紧握着雷扎克的那只手。
我满眼金星地爬起来,头昏脑胀,只能紧紧地握住雷扎克的手,才能让我坚定自己的立场。
“别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就是你和紫那家伙管理着这个结界的吧!既然悲剧就这么产生了,为什么不去阻止?!”
我没有说话,
“去阻止悲剧发生啊!这样的悲剧你还想重演多少次?!这样的疼痛……你还要多少人……多少人去承受啊……这样的疼痛……”
魔理沙的语调有点变调,她突然暴起抓起我的衣领,一下子把我拎了起来。我看到她那带着仇恨的眼球边渗着泪花。
“既然你那么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那就给我去阻止这种悲剧发生!!!”
“如果……”
我轻轻地开口。
“如果说,我一直在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却越是阻止越是要发生,阻止了这类悲剧,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悲剧。”
“……!”
魔理沙错愕了起来。
“胸怀众生,却无法普度众生,那种痛苦你能理解吗?”
我回想起作为地藏那个时候的困惑。
“越是成为伟大的存在,我就越是在意众生,认为这个按着那些是非曲直是必要的,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视觉丢到制高点,一览众山小,被高处的景色吸引,却纵然不知道自己脚下的事情。当你从低处的视觉去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笨蛋一般自以为是。”
阎魔的回忆闪过,我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魔理沙。
“结果只能变为大家所认为的无能,因为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做什么都会变得矛盾……最后就变得连拥抱心爱之物的勇气都没有。”
罪人的痛苦,那阵苦涩的泪意在喉咙之中打转。
对不起,裨田。
带着这种想法,我抱起雷扎克,虽然我的力气很小,但是还是抱住了他。
“我明白自己的无力,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妖精罢了,我一直以来都是面对着自己的,和名为自己的敌人战斗着。”
“或许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逃避者,连责任都不愿意去承担的逃避者,所以把我当做了逃避者所以鄙视着我,甚至用着贤者这样的词汇来讽刺我。”
“但是我不在意,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接受所谓的责任。”
我抱着雷扎克站了起来,虽然带着很大的痛苦,但是力量的弱小不能掩盖精神的强大。
“这个世界就是联系着的世界,一切一切都是联系着的。”
“所以只要在这个世界之中,和大家接连着的话,就会影响着大家,尤其是喜欢着大家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一脸错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魔理沙。
“所以,在这个世界中活着的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伟人,和你,和灵梦,和紫一样,抛开一切头衔也不过是平凡的住人。”
我眯着眼睛,太阳显得那么耀眼,似乎周围都变得空白,
“所以,我……”
“一直都在自然而然地做着一些什么,”
我不知所然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在笑着什么,笑着自己混乱的逻辑,还是说笑着自己的无能,抑或笑着自己本身的存在。
“灵梦的事情,我知道你很痛苦难受,如果你打我的一拳能够让你心里舒坦一些的话,我就让你打吧”
“一拳不够就两拳!两拳不够就三拳!打到我身体消亡也无所谓!只是!你觉得那能改变什么吗?!”
“……”
魔理沙痛苦地死死闭住眼睛,牙齿都咬得快碎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
我没有迷茫地回答了这个任性的问题。
“因为我也在寻求这答案。”
魔理沙瞪大着眼睛,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想要说出千言万语却被那窄小的喉咙塞住,结果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就这么抱着雷扎克,软弱的身体发出悲鸣也完全不知道。
耳中就只有盛夏里的吹过的微风在回响。
甚至这个清凉的微风显得有些寒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