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记载着被遗弃的过往的人,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被传颂的存在。”
我和小时相视,我听到从黑纱里面传来嘎啦嘎啦的有点吓人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小时笑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懂我的意思,不过嘛……
我心里也有点难受了起来。
因为我们记者什么的,本来就是要记录下应该被留意的,应该被瞩目的东西,然而最后却落到我这种下场,也是时候该放弃作为一个记者了吧,或许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想要向贤者大人学习。”
小时冷不然地说出了挺吓人的话来。
“然后,成为好像射命丸大人那样优秀的人。”
最后这句话是多余的。
我其实很想说,别成为我这样的家伙,但是我又不想打破他的憧憬,因为……
我瞥了一眼小时的身体。
如果连憧憬的权利都没有,那真的是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
“其实呢,我写完这些故事的时候,自己回头看的时候就开始觉得无趣了。但是贤者大人的故事却不是这样,越是回味越是有味。”
小时看向了我。
“射命丸大人写我的报道的时候也带给我这样的感觉,值得回味的地方特别多,我认为这是因为我缺乏体验,生活的体验。”
……我默默地点头,这确实如此,纯粹幻想出来的文章经常看起来就有种味如嚼蜡的感觉,而能写出回味无穷的文章出来必须要经历不少生活的沉淀才行。
“你还年轻呢,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从现在起好好体验生活吧。”
我装作积极地拍了拍小时的脑袋。
“努力地活下去吧,多点体验,你不是说想要让你的文章刊登在文文。新闻里面吗?那还要不少努力才行呢。”
“嗯!”
小时心情很好,我是这么想着,这么信着的,如此一来,我心里的阴霾也或多或少地驱散了一些。
小时虽然丑陋地活着,但是他却也是这个幻想乡未来的希望。
他就像太阳,一个没有人意识到的太阳,带着希望的太阳。
不像我。
只是简单的事情就会让我变得十分迷茫,我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只能够如同盲兽一般在黑暗的道路里见步行步。
所以看着小时,我更多的或许是憧憬了,他就好像一个希望的象征,只要看着他这活着的姿态就能让我不至于放弃,让我继续在迷雾里面探索着,对,他就是我的太阳。
象征着希望的太阳!
……
好像言重了。
不过谁也说不准,或许这么一个卑劣的人类将会是谁的救世主也说不准,一点也不奇怪,对吧?
连载进入了十五期,为其已有一个半月的连载引起了人们对小时的关注,来看望小时的人络绎不绝。
林时,这个完全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少年就在这数日以来就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从未见过的人。
就算是见识尚浅的林时也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并非自己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像田中先生,射命丸大人他们那样是温柔善良的。
另有图谋的人也是有的,而且还是那么多那么明显,只是数日,小时他也开始倦于见人了。
本来厌倦冷清的小时,才开始觉得一个人其实不错,尤其是冷清的夜晚,冷冷的月亮会让自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是这样的夜晚才适合反思自己。
过路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皎洁的身姿,月光收了回去,屋子里那些熟悉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此时
“少年。”
冷不然地,一道柔和的女声从自己床边传来,虽然说是女声,但是小时明显能够感知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人类。而且这是时候出现的……
“对,如你所想的,我不是人类,不过你放心吧,我不是害人的妖怪。”
小时惧怕地看着看向发出柔和女声的主人,她有着人类的姿态,而且身上穿着奇怪的道服,左手则奇怪地用破旧的绷带缠住以至于看不到左手的一丝肌肤。
“我是仙人,茨木华扇。”
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看来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呢,也罢,毕竟我也不是喜欢摆显之人。”
茨木华扇露出了有深度的笑容,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她眯着眼睛继续打量着小时。
“我都说了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人的,仙人对人类一直都十分友好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小时还是吞了吞口水,不过那并不是说害怕,只是因为这个叫做茨木华扇的仙人散发着过人的亲和力,这让涉世未深的小时产生了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我在报纸里面看到你的报道,里面说得你很……厉害,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所以我才过来的。”
“是吗,谢谢关心。不过为什么不在白天过来呢?”
“我不喜欢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类。”
茨木华扇轻描淡写地说出原因,然后她伸出了左手,接着一个样貌独特的鸟就从窗外飞了进来然后停在她那缠满了绷带的左手上。
“我收养了很多奇珍异兽,它们嘛……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而这个孩子看了报纸之后觉得你十分坚强,认为你有着强大的内心,它愿意为你带来力量。”
茨木华扇用着温柔眼神看着停在自己手臂上的鸟。
“这个是神鹫的……不,就算这么说少年你也不会懂吧,总之它就是很稀有很稀有的鸟,它十分聪明,也会选择自己了主人,既然选择它离开了我,那么我也只能祝福吧。”
之后仙人再次让自己的眼神回到了小时的身上。
“少年,听我说。”
茨木华扇的表情十分认真,认真到连小时都不敢说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孩子就会潜入你的身体,和你合二为一,因此你的生活将会完全改变,你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
仙人眯了眯眼睛:
“你,渴望力量吗?”
如同恶魔诱人灵魂的话语从仙人的口中流出。
小时不敢说什么。
“如果你接受了它,那么你就拥有了常人所不能拥有的力量,那么一来就算你没有了双腿,也能如同天狗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甚至……如同天狗那样操纵风。”
茨木华扇那眼神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而小时只是听到“天狗”二字,就怦然心动了。
因为如同天狗一般能够自由自在没有约束地飞在幻想乡的苍穹下已经变成了他的梦想。
而他也没想到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原来可以那么接近。
“我接受。”
少年用着渴望的声音,接受了命运的改变。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是有那么多人去关注文文。新闻。
有很多人也是看了我的报纸后特意去看望小时。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好多人看望小时依旧都是带着那种怜悯之情,而小时并不需要怜悯,对他来说,他需要的或许更多的应该是平等的尊重。
虽然说弄了个让人关注的连载挺好的,因为连载的报道得到了普遍的关注,所以文文。新闻的订阅量居然很少有地上升了,为此犬走椛她高兴得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来给我祝贺。
“订阅户翻了翻哦!这不是值得祝贺的事情吗?!干嘛还是那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啊?”
天真的椛椛啊,虽然说是如此,但是这里有好多人就是想看小时的报道才订阅的,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不能继续报道小时的时候了。
“连载的最终稿我也弄好了,小时的连载一完,我们就要回到以前那种状态来了。”
“……明明现在才是关键的时候啊!干嘛突然要终结连载啊?!”
“就算硬要连载也拼不过那些大报纸啊……”
这就是新闻业的常态啊,一个话题起来的话自然很快就引来了同行的争夺,而实际上这次的连载其实也是从姬海棠极那个ee记者那里抢的……
嘛,如果那些新闻大户开始报道小时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呆在小时身边了,也就是说,现在得到了关注的小时……我觉得作为记者而言已经做够的了,而连载什么的完全可以完结。
这么一来,本来想要看小时的连载的新订阅户就会大失所望,然后不久就会大量取消订阅,如此想的我认为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现在我反而觉得头疼,因为接下来该用怎样的新闻来挽留这些新的订阅户?我毫无头绪。
“呜……”
虽然说犬走椛是个笨蛋,但是她也算是半个报刊从业人员,提及到大报纸的话大致也懂我们的困境了吧。
对,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再报道小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最后的连载刊登上去,然后友好地和小时道别。
对,这才是专业的记者。
结果到最后都没有品尝到犬走椛珍藏的酒,我们简单吃了个尴尬的午餐后就带上今天的报纸来到了小时的屋子,今天很意外地没有什么人在的样子,我和犬走椛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那迷惑的脸孔。
“可能是……因为中午饭所以大家才散去吧?”
再次看了一眼小时的屋子,然而看到中门大开的我意识到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一语不发地走入小时的家,里面十分凌乱,就好像遭受过狂风袭击那种程度的凌乱,而且我环顾一周都没有看到小时的身影。
“不在,不会是有什么好事之人强行把小时带出去了吧?”
在身后的犬走椛很合理地分析着情况,只是听到她的话我想到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不由地有点脸红。
“不过就算带出去也不可能把这里弄得这么乱吧,不会是给什么妖怪绑架了吧?”
椛的分析不无道理,我小心翼翼地深入屋子,屋子十分乱,看不出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当我注意到窗边的时候我才发现有奇怪的地方:窗边的地板出现奇怪的裂痕,而且还是扩散型的裂纹……
注意着不破坏现场地走到窗边,然后我回头环顾了身后。
我发现虽然整个房子都乱糟糟的,但是唯独窗边被翻倒的杂物都是以窗口前为圆心,扩散性地散落的。
我几乎可以断定屋子的惨状是爆风导致的。作为一个优秀的鸦天狗的我很清楚,如果全力往什么地方飞去的话一定会好像这样无意之间打出爆风以此推飞自己作为起步加速,而就好像我这种程度的天狗引起的爆风的话……至少就威力而言就可以轻易击碎脚下踏着的地板什么的,如果是天狗所为的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窗口那一带会出现裂缝了。而风力就是如此扩散开去的话,撞到窗对面的墙壁后就会形成卷风,所以在门的周边才显得有点杂乱无章。
“很可能是天狗做得好事尤其是特别优秀的那种鸦天狗。”
我并没有断言,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天、天狗?”
“嗯,因为出现了爆风,估计就是在窗边贸然起飞吧。”
犬走椛愣了愣。
“但是就算是天狗也好,也没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犬走椛看了一眼我,然后摇摇头,大概她也是想到我吧,但是昨天我和椛都在一起,所以就算笨也知道不可能是我。
“能做到这种威力的天狗不多,我不觉得那些大人物会特意跑来这里拐走一个残疾小鬼。”
这么一来我完全想不到什么情况了。
“变得愚钝了呢,射命丸文。”
就在这个时候,在门边传来了我不怎么喜欢听到的声音。
转过头来,绿发的妖精四季苍姬背靠着门框,然后耍帅似地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抵着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把那种知晓一切的眼神投来,让我感觉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你,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肯定老早就跑去现场了。”
“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也气血上头,很不得体地质问了这个理应得到尊重的存在。
“简单来说,小时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虽然说我对四季苍姬有着某种成见,但是我也很清楚她不是坏人,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我们使坏,所以我可以知道,她和我说的就是真相。
但是小时已经不是人类……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苍姬看了看我心急如焚的脸,然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可不是我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虽然我告诉你这件事本身就是多管闲事吧。”
她从自己的裙子里拿出了一只卷烟,然后叼在嘴上。
“总之他现在被神鹫之子附身,拥有了不亚于你们鸦天狗的操纵风的能力,这么强大的能力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未免太早了。”
操纵风的能力……
我心中大叫不妙。
正好小时憧憬天狗来着。
没有相当程度的觉悟就拥有如此程度的力量,所造成的结果往往就是心灵的破坏。
单纯的小时一下子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的话……他十分容易就会因为力量而迷失自我稍不注意就会走上一条不归的邪道!
“果然射命丸你是聪明人,大概你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犬走椛有点慌张地看着我和四季苍姬的对话,这些话题对于小笨狼来说还太早了,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不用担心,好在椛椛是个好孩子,被我这样一摸马上就安定下来。
“……您知道现在小时在哪里吗?”
四季苍姬用着悲凉的眼神看着我。
“新闻记录者可不能陷入事件里面哦。”
“……我明白!但是”
苍姬噗哧地笑了出来,她摆着手打断了我的话。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估计现在让你跪下来,你也会屈下你那珍贵的膝盖,如同野犬扒粪那样求我告诉你小时的情报吧。”
四季苍姬露出遗憾的表情。
“我可没有那么鬼畜,这点情报的话给你也无所谓,然而很不好意思,现在的我也只能告诉你他在幻想乡的天空之下。”
我愣了愣。
“什、什么意思?”
“老实说,射命丸你如果认真起来从妖怪山到迷途竹林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大概一两分钟。”
绝无虚言,优秀的鸦天狗就是这么快。
“对呢,小时现在就好像你认真起来那样,用着这么夸张的速度在幻想乡上空飞行。而且他还是随性所欲地飞行,完全没有目的性,所以就算连我都无法给出小时的准确位置给你。”
我咬了咬牙,然后飞奔出去,其实我无法想像小时能做到和我一样的速度,四季苍姬的话应该没有虚假,那么一来能捕捉到小时身影的人大概在幻想乡也只有几个。
“我要把小时带回来!”
“且慢!”
四季苍姬由于太矮也只能抓住我短裙的裙角。
“?!!!”
突如其来的性骚扰让我跳了跳。
“你这笨蛋!脑子一热就失去理智了么?!”
四季苍姬呵斥道。
“鲁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虽然她显得十分严肃但是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的独特的温柔。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温柔眼神里面潜藏的那种哀伤,大概……大概她也是经历过什么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不想我重蹈覆辙吧。
我发热的脑袋有点冷静了下来。
“犬走椛,用你的千里眼帮一下射命丸。”
“嗯、嗯!”
小笨狼有点憨厚地点了点头,不是四季苍姬提醒我,我都忘记了犬走椛那千里眼的能力。
“犬走,能借我一臂之力吗?”
我深深地低下头。
犬走椛措手不及地摆手:
“不不不!能帮上射命丸大人是我的荣幸才对的。”
啊这个笨蛋的措辞变得拘谨了起来,而且红着的小脸蛋和竖起的耳朵看起来真的十分可爱。
“总、总之!快去找小时就对了是吧?嗯,我、我先飞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先!”
犬走椛似乎并不是很懂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所以就逃了出去。
“真不错呢。”
四季苍姬叉着手话中有话那样地笑着着我,我点头致谢之后就没有和她说什么就走出了小屋。
接下来也只是希望小时没有什么事了。
“还有。”
四季苍姬再次叫停了我。
“接下来或许会发生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你无法判断该怎么做的时候,就按着自己心里最直接的想法去做吧。”
我还以为四季苍姬想要啰嗦什么,结果只是说了一句不切实际的漂亮话,而且那样子除了乱来之外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我没有回应四季苍姬,我也只默默点点头就飞了出去,只留下自以为说了一句很有用的话的四季苍姬在背后默默地目送我离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