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客车终于晃悠到了招待所门口。
赵大宝一个箭步跳下车,“啪啪”拍了两下车厢,冲着司机喊了一嗓子:“去前台打电话,报警!”
语气跟吩咐自家人似的,半点不含糊。
朱敬山和赵大宝并肩站在车旁,负责看守挂在木铁围栏外的那十个劫匪。
俩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夜风呼啦啦地吹,裹挟着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车上的乘客此刻也纷纷跳下来,但谁也不敢靠近——有的远远围着看热闹,有的索性躲在招待所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像一排窥探敌情的侦察兵。
过了好一会儿,朱敬山才压低声音,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弄的枪?”
赵大宝漫不经心一摆手:“哦,放心,合法的,备案过的。”
朱敬山点点头,没再追问。
有些话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花生。
.....
不久后,远处警笛声终于撕破夜色,由远及近,红蓝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闪亮轨迹。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第一眼看到车外挂着的那十个血赤糊拉的玩意,集体愣了好几秒。
场面过于刺激,警察们反应过来后如临大敌,纷纷拔枪对准客车。
领头的民警上前一步,提高嗓门:“谁报的警?”
司机这才从招待所门后探出身来,腿肚子还在打颤:“警...警察同志……我...我报的。”
“你过来!”
领头民警指了指车外那排“挂件”,声音又高了八度,“你报警说有劫匪,劫匪呢?这又是什么情况?”
司机嘴张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显然不知道从哪讲起。
赵大宝在一旁看着,心知肚明——司机报警时肯定没把话说利索。
他朝朱敬山一抬下巴,眼神分明在说:到你表演时间了。
朱敬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上前交涉。
对方一看是铁路系统的乘警,态度顿时客气了几分。
等朱敬山把事情来龙去脉讲完——车上挂着的全是劫匪。
领头民警听完,重重拍了拍赵大宝的肩膀,眼中带着欣赏:“好小子,打得好!抓得漂亮!”
赵大宝赶紧谦虚两句,表示这次能够成功抓获劫匪,全靠朱敬山这位乘警领导有方,临危不乱地指挥调度,才能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朱敬山在旁边听着这番夸赞,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当着同行的面,他也不好拆赵大宝的台——毕竟这可关乎铁路乘警系统的集体荣誉,咬着牙也得把这顶高帽接住。
派出所民警在领头指挥下,七手八脚地把挂在车上的十个劫匪放下来。
断腿的、断手的、哭爹喊娘的,场面堪比临时战地医院。
一辆警车根本装不下,最后不得不临时征用那辆客车,才把这群劫匪一次性拉走送医。
赵大宝则把缴获的枪支和刀具从副驾驶座搬下来,整整齐齐交给警察。
后续流程他熟得很——毕竟不是头一回进局子了,配合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