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我的命。
他要我的名。
只要士兵不再信我,哪怕我抓到他,也没人愿意听令。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尘土。我的右臂越来越重,几乎抬不起来。可我不能让它垂下。
剑必须举着。
只要我还站着,只要我的手还握得住武器,就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撑不住。
传令兵回来了。他伏在我耳边说:“坡上有两个人,躲在草丛里。其中一人正在写什么东西,另一人拿着信鸽。”
我点头。
果然是他。
他不亲自露面,却用笔和嘴杀人。
我压下胸口的怒意。现在冲上去抓他,只会让更多人相信他的话——陆扬怕了,陆扬心虚了,陆扬不敢让人说话了。
不行。
我得忍。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停下脚步,站到一块石头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
“听着!”我喊。
队伍安静下来。
“我们打了七场仗。死了三百二十一人。伤了八百多。你们中有人失去了兄弟,有人看着战友咽气。但我们没有退。”
底下没人说话。
“有人说我用邪术。那我问你们——是谁每天带头巡夜?是谁第一个冲进敌阵?是谁背着受伤的兄弟爬出火场?”
有人抬头看我。
“如果那是邪术,那它靠的是血,不是咒。靠的是你们每一个人往前迈的那一步。”
我跳下石头,继续往前走。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可我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人,慢慢抬起了脸。
我往前走了十步,忽然听见右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
是传令兵约定的信号。
我转身,看见他快步跑来,脸色发白。
“将军,信鸽飞出去了。”
我站住。
知道他会放鸽子,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意味着,不只是前线在传谣言。很快,后方营地、百姓之间,都会有人说我用邪术换胜利。
这一招比刀还狠。
我盯着树林方向。那个藏身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蔓延。
我抬起剑,指向前方。
剑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