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村长闻言转头看向夏颖,夏颖立刻会意,轻轻点头确认了这件事。
夏村长见状连忙表态,语气十分恳切:“你有所不知,各地的土地政策规矩不同,咱们镇上的土地买卖,村里没有最终决定权,全部由镇上统一审批做主。你们若是真心想要购入厂区这块土地,这件事交给我,我立刻去镇上奔走协调,保证帮你们把手续和审批全部办妥。我明天就给你们准确答复,你们千万不要着急敲定杨家庄的地块!”
夏颖当即接过话茬,语气坚定地向夏村长保证:“夏村长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只要镇上同意出让这片土地、受理购地手续,我绝对保证,不会让毕厂长将厂区搬迁至杨家庄,守住咱们村的产业!”
夏村长匆匆赶回村委会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镇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立刻向镇长汇报了齿轮厂的经营情况,告知镇长,齿轮厂在1995年的年产值,绝对能够突破一千五百万元。
镇长听完这个喜讯,语气里瞬间满是欣喜,当即说道:“那太好了!有这个产值兜底,我95年的工作压力能减轻大半。你无论如何都要稳住齿轮厂,务必把这个厂子留在咱们镇上,绝对不能让它迁走、跑掉!地价方面可以适当放宽,低于七八万每亩的价格也可以,以大局为重。”
其实夏村长心里自有盘算,他口中“地价由镇上说了算”,不过是对外的托词。此前他得知杨家庄的土地仅以四万元一亩的价格出让,心里早已判定这个价格过低,实在亏得厉害。他一心想要抬高本村的土地出让价格,却摸不准毕厂长的心理底价,生怕议价时拿捏不准分寸、落了下风。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夏颖,打算借着夏颖摸清毕厂长的底线。
打定主意后,夏村长立刻安排副村长给夏颖打电话,以办理手续为由,让她即刻来村委会一趟,专门处理此前村里批给她母亲的菜地相关手续。
夏颖接到村委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了毕厂长。毕厂长心里透明,马上看穿了夏村长的用意,淡然开口:“这是夏村长特意找你摸底来了。”
这时马媛也正在办公室,毕厂长当即招呼她一起商议,打算三人商量一个厂子能够接受的最高购地价格,再由夏颖透露给夏村长,稳住议价的尺度。
马媛对当下的土地市场行情十分了解,稍加思索便分析起来:“现如今城里房地产征地,单价早已突破二十万元一亩,市中心的地段更是按平方计价,价格居高不下。咱们这种城郊地块,不管是建厂还是做商业投资,市面地价也已经超过十万元一亩。更何况咱们看中的这块地,地面上还有上千平方米的现成建筑物,稍加修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能省下一大笔基建费用。”
紧接着,她给出了最优议价方案:“我觉得八万元一亩是最合适的价格,这个价位公道合理,我们和村里双方都不吃亏。”
随后她叮嘱夏颖:“你回头跟夏村长说,我们厂里已经专门开会研究过地价问题。杨家庄四万元一亩的土地是芦苇湿地,地势低洼、土质松软,建厂前需要投入大笔资金填土平整,成本很高。但咱们村这块铸造厂地块地势平整,无需额外填土施工,原有房屋稍加修葺就能利用,性价比超过杨家庄的地块。我们的底价是最高不超过八万元一亩,要是村里报价高于这个价格,我们就放弃这边的地块,把两个分厂统一搬迁到杨家庄,合并建厂反而更方便生产管理。”
夏颖牢牢记下这套说辞,立刻动身赶往夏水村村委会。
她一走进村委办公室,夏村长便开门见山。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纠结菜地手续的事,直言道:“你母亲的菜地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妥了,不用你费心。我找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毕厂长这边收购土地,最高能接受的价位是多少?”
夏颖定了定神,将马媛教她的一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了夏村长。
夏村长听完所有说辞,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他心里预估的理想价位本就在八万至十万元一亩之间,毕厂长一方能接受八万元一亩的底价,恰好和他的预期高度契合。
他心中暗自感慨,毕厂长一行人通情达理、处事公道,没有刻意压价,也懂得本村土地的优势。心中一阵踏实,连连暗自庆幸,十分感激夏颖为自己带来了至关重要的议价底牌。
周六清晨,毕厂长一到办公室,便立刻想着土地购置的事需要向仲明厂长汇报,便拿起座机拨通了仲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毕厂长率先开口说道:“仲明,今天夏村长大概率会过来,专门和我们商量厂区购地的价格事宜。昨天我和马媛专门碰头商议过,她提出每亩八万元的收购价,我反复斟酌了,这个价格公允稳妥,没有虚高也没有偏低。你要是没有不同意见,今天我就以每亩八万为底价,和夏村长正式洽谈。”
听筒那头的仲明听得十分认真,稍作停顿便给出了答复:“马媛昨天回来已经和我详细说过这件事了,这个定价确实中肯,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合理价位。咱们厂扎根夏水村这么久,夏村长一直格外关照,方方面面都给我们提供了便利,帮我们解决了不少建厂、运营的难题,这份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老话讲吃水不忘打井人,如今买下这片土地,今年还能省下十几万的场地租金,长远来看,对厂子发展、对维系和村里的合作关系,都是双赢的好事。”
听完仲明的表态,毕厂长心里彻底踏实,简单寒暄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刚放下听筒,办公室的敲门声便适时响起。推门进来的正是夏水村的夏村长,步履从容,神色谦和,一看便是专程赴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