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懒得搭理他,不动声色地寻找阿满的身影。
“六哥,那我过去看看。”李舒交代了一声,便兴冲冲地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弯下腰,好奇地看着面前那朵红色的花。
看着看着,他忽然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脸,吓得立刻跑回去,抓住他六哥的胳膊躲在对方身后道,“六哥,那儿有鬼,血糊糊的,好吓人!”
六殿下一脸阴沉地把他甩开,“哪儿有鬼——”话还没说完,阿满忽然出现了。
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李舒热情招呼她过来,准备问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六殿下先开口了,“你想干什么?”
阿满抬起手,指向李舒,“我要他。”
李舒一愣,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要自己,难道是要自己以身相许!
他忙问道,“你要我干什么?”
阿满没有回答他,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向六殿下,“等我吃了他的魂魄,再把你的魂魄安到他身上,以后你就是九殿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什么!你要吃了我!”李舒连忙摆手道,“我不好吃,真的一点都不好吃,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他努力挤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阿满不为所动,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六哥,快跑!”李舒连忙拉起他六哥拔腿就跑,跑了一会儿忽然就跑不动了。
六殿下停在原地,一把甩开李舒的手,冷笑道,“又不是要吃我,我为何要跑,九弟是想拉我当垫背的吗。”
李舒也是有些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苦口婆心的劝道,“六哥,你刚才没听她说吧,要把你的魂魄安到我身上,她肯定是脑子不正常,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咱们赶紧跑吧!”
他一回头吓了一跳。
阿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面前。
“你跑不掉。”
李舒掉头要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压根就没跑远,还是在原地,前面还是片红色的花朵和那条河。
“九弟。”
李舒正要答应一声,下一刻被一拳打到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六哥,心想是不是中邪了,这时候打他干嘛?
六殿下又打过来一拳,李舒心想肯定是中邪了,想把人控制住,然后两人就扭打到地上去了。
“六哥,是我,你快醒醒!”李舒一面喊道一面隔挡他六哥的拳头。
“你给我闭嘴!”六殿下满眼愤恨和阴郁,“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皇的喜爱,就会在父皇面前装疯卖傻,像你这么没用的人,还不如早点投胎,省得让人看着心烦!”
李舒知道他六哥这是中邪了,说的肯定不能当真,也没跟对方计较,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人清醒过来。
他好像听人说过,要是中邪了,魔怔了,扇一巴掌就好了。
六哥,原谅我,这也是为了你能清醒过来。
他心里默默做了一下思想工作,趁他六哥没有动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六殿下先是懵了一下,脸色一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愤怒仿佛要往外喷火,抡起拳头往死里揍。
李舒一面挡一面哎呦,一面心里还奇怪,怎么不管用,还变本加厉了?
等揍累了,两人都躺在地上歇着。
李舒又哎呦一声,被他六哥踢了一脚。
阿满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以至于李舒都忘了她的存在,等一转眼看见她时,这才想起来还要逃命,连忙伸手去拉他六哥一块逃,下一刻注意力就被前方的景象吸引过去。
一只接一只的红蝶从那些红色的花朵中飞出来,汇聚在一块,成了一件红袍。
那件红袍飘动过来,散发着诡冷又渗人的气息。
李舒感觉大事不妙,想拉着他六哥快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眼珠子往下一看,惊得脸色一变。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一双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那件红袍越飘越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李舒心想完了,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这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还有别的人也进来了,在这危急关头能现身。
当那件红袍飘到他面前时,李舒感觉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住了。那股阴冷顺着毛孔往里钻,仿佛一根根游丝在往里延伸,在寻找着什么。
一双金色龙瞳陡然睁开。
“找到了……”
空中飘荡着一个鬼魅般的声音,阴柔至极。
从那件红袍中飞出一条红绫,将那条金色的龙魂缠住,红绫上亮起诡异符文,龙魂挣脱不开,被一点点拉过来。
红袍敞开,准备吞魂。
一抹寒光飞来,刀尖刺向红绫。
两者相持不下。
那只青蝶飞入刀中。
只听刺啦一声,刀刃划开红绫一寸。
红绫立刻散为漫天红蝶,向河对面飞去。
那把短刀飞回皇甫瑾手上,那只青蝶从刀刃中飞了出来。
他收刀回鞘,走了过来。
李舒晕倒在地,六殿下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躺在地上睡过去了。
皇甫瑾过来后,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视线往河对岸看了一眼,对面的景象便消失了。
崔晏和其他人都趴在桌上睡着,花朵在灯光的照映下悄然盛开着。
三人回到了宴会地点。
……
那群红蝶飞过去后,往阿满手中捧着的箱子飞进去。
当阿满合上箱盖,准备离开时,一抬头看到有人站在对面。
“把箱子留下。”璘华温言道。
沈绵躲在他身后探出一双眼睛,虽然她之前决定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但那箱子里的东西好像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还是不要逞强为好。
阿满捧着箱子未动,说道,“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那便跟我一块回去吧。”璘华温言道,“冥君很快就会来了。”
阿满低头看了一下箱子,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跟着璘华走了。
沈绵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自己,她便悄悄把牵在手里的袖袍轻轻晃了晃,让对方看清楚,自己可是有人罩着,别再打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