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宴追哭成花猫似的走出市局,边走还边打嗝,那股子真情实感的委屈劲儿,连她自己都觉得“演”得太过火。
临走前老陈的话还在耳边飘着:“让你加入异管局,是为了保障你和周围人的安全。”
宴追在心里嗤笑,她需要别人来保障安全?简直是天大的玩笑。但脸上还是挂着怯生生的表情,小声哀求:“警察叔叔,我穿越的事……可以不告诉我爸妈吗?我怕他们担心。”
老陈没直接回答,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和许楠、李国栋汇合。
“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老陈率先开口。
李国栋看向许楠:“你觉得呢?”
许楠从口袋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老陈,李国栋摆手谢绝。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
“……太累了。”他长长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真的太累了。在异世界被教廷追着喊‘异端’,东躲西藏像条丧家之犬;回来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还是被当成‘异类’提防。连我有时候都和她有同样的想法,是不是我们这些从异世界回来的,永远都回不了真正的‘家’。”
成立异管局,成为异管局的一员,就是接纳吗?还是就像宴追说,监控……
他指尖夹着烟,指节泛白:“先不论宴追是不是海沃德拉——单说海沃德拉本人,当年教廷为了抓她,差点把整个‘碎片-19’翻过来,城邦、荒野、深渊、禁地、海洋,能搜的地方全搜了,最后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
“她太会藏了,又有主系统兜底。”许楠的声音压得更低,“主系统的权限是什么,没人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只和子系统打过交道。海沃德拉真想潜伏,连教廷都拿她没办法,我们在蓝星,又能查到什么?”
“我们怀疑宴追,无非是零时差和换了衣服,可要说疑点,我身上的未必比她少。在穿越者人均活不过一天的异世界,我硬生生撑了十多年才被系统放弃,论‘不合常理’,我才更像海沃德拉吧?”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看透规则的凉薄:“只是我和其他穿越者见过面、打过交道,一起在橡木酒馆抱团取暖,我的疑点就被熟人背书洗清了。可宴追呢?她‘零时差回归’,没来得及接触任何同类,没留下任何交集痕迹,就成了最可疑的那个。”
老陈眉峰微动:“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怀疑,本身就带着偏见?”
“不是偏见,是惯性。”许楠摇头,“我们习惯用‘是否合群’‘是否有迹可循’判断真假,却忘了海沃德拉最擅长打破惯性。她能让教廷搜遍异世界都无果,自然也能让我们困在‘疑点’里打转。”
“那我们就这样放了她?”老陈追问。
“不放也没办法。”许楠摊手,“没有证据,不能强行留她;她的能力也未知。她说自己只会劈砖头力气大,可这能力太容易造假,贸然动手可能引发更大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更倾向几种可能:海沃德拉要么没回蓝星,要么回来了仍在潜伏,要么仗着主系统兜底,给自己找了个烟雾弹——毕竟这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但不管宴追是不是她,我们都得慎重。”
“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标只是核实宴追是否是穿越者,不是非要把她定性为海沃德拉。”许楠看向两人,“从我们回归至今,海沃德拉从未真正现身自认身份,没必要因为‘可疑’就给一个可能只是藏着秘密的穿越者扣上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