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透着明显的疏远和嘲弄。
“小楚啊,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时候糊涂了?”
“工商总局的数据摆在那,你名下七十多家空壳公司在一个工业园里。”
“这叫恶意抹黑?”
“部里刚刚下了内部通知,针对舆情,任何部门不得下场干预,不得搞捂盖子那一套!”
楚风脸色一变。
“领导,我们之前……”
“打住。”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变冷。
“小楚,作为企业,要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清者自清。我这边马上要陪市领导去开个碰头会。就这样吧。”
忙音传来。
楚风用力捏紧了手机。
不干预?
这是要看着他死。
他不信邪,继续翻动通讯录。
发改委的领导。
直接拒接。
科技口的领导。
接了,但在楚风刚说完“网上的事”四个字时,对方用一句“正在巡视基层”直接掐断。
他甚至打给了一位曾经在多个高端论坛上,亲自为他颁发过“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奖杯的华清学长领导。
那位被他逢年过节都要送去价值连城古玩的“靠山”。
对方的话更绝。
“小楚,我一直很看好年轻人创业。但做企业,首要的是遵纪守法。
如果确实在资金合规上存在漏洞,主动向有关部门说明情况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没事,不要打这个号码了。”
楚风瘫坐在沙发上。
连着七个电话。
他编织了三年、花费数千万真金白银打造的政商关系网,在这个晚上,像一层脆弱的蜘蛛网,被那张硬核的数据长图捅得千疮百孔。
当他能为地方带来十亿级别的文旅产业大饼时,他是座上宾。
当他变成了涉嫌洗钱、侵占国资的社会毒瘤时,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离他。
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现实的官场和商场。
楚风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沸腾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政界的路被堵死了。
既然官方的人不愿意蹚这趟浑水,那就只能找资本。
未来工坊背后的那几家风投,投了整整两亿美金。
如果未来工坊暴雷,这些跨国资本和国内顶级券商的钱就会打水漂。
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楚风重新拿起手机,找到红杉中国区某位合伙人的号码。
还没按下去。
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楚风开口,助理推门撞了进来。
“楚总!”
助理连气都喘不匀,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刚刚收到的消息!”
“咱们上个月刚刚投资咱们公司的本地企业,派代表正在来公司的途中,他们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当面沟通。”
楚风不耐烦的回答道。
“告诉他们,我今天没空。”
“楚总,这恐怕不行······”
助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为什么?”楚风怒气又上来了。
“他们说,如果今天见不到您,就要联合向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他们以我们公司‘严重违反尽职调查披露义务’、‘涉及重大违规经营’为由,要求冻结我们公司名下所有的基本账户和非监管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