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楚董事长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定海神针,他太清楚引入华源这条金融巨鳄的利弊。
两分钟后,电话里传来楚董低沉却极具统治力的声音。
“临阵结盟,引狼入室,这是兵行险招。”
“但只要能保证我们在核心技术和实业主导权上的阵地不丢,放点肉出去给资本吃,换取一统江湖的机会,这笔账算得过。”
“你在一线,你看得最准。放手去签,家里给你兜底。”
电话挂断。
王海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那股因为超额预算而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窒息感终于烟消云散。
他大步走向沙发旁的贺坚,伸出宽厚的手掌。
“贺总。”
“从现在起,我们是盟友了。”
贺坚站起身,两只属于千亿级巨头代表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重重握在一起。
力度大得指关节发白。
“实业打底,金融插翅。”
贺坚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后天的最终竞标,我们两家一起出手,给华气的石林,还有吕州市府,送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重新戴好那顶黑色的鸭舌帽,拉开房门。
像来时一样,避开酒店所有的摄像头死角,悄无声息地隐入吕州的雨夜。
此时,谁也不知道。
一个足以彻底碾压汉东所有固有格局的超级怪物,已经在这间不起眼的酒店客房里完成了最终合体。
……
同一时间。
距离吕州国际大酒店十公里外。
一辆积满灰尘的奥迪A6斜停在坑洼不平的马路牙子上。
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降下大半,冰冷的秋雨随风飘进车厢,打湿了他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也打湿了他稀疏的头发。
车载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脚垫上也全是散落的烟灰。
他从傍晚一直坐到现在。
用光了三个手机的电量,打了几十个电话。
在没有老书记赵立春的支持下。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人脉资源,在真正的硬实力面前彻底失效了。
刘新建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球布满恐怖的血丝,宛如一头陷入绝境却还要呲牙的恶犬。
但他根本不知道。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平凡深夜。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阳化与华源。
两台由数千亿顶级资本、国家级重工技术和顶层权力构成的超级战争机器,已经完成了齿轮的咬合。
在这台一旦开动就能摧枯拉朽的精密绞肉机面前,根本没有给他这种小角色留下哪怕一毫米的谈判空间。
贺坚在构建他的金融帝国时,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想起这个曾经的合作伙伴。
王海在规划阳化的重工版图时,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这种蛀虫一眼。
在真正的巅峰博弈中。
刘新建就像挂在重型卡车轮胎上的一块烂泥。
甚至都不需要谁刻意去针对。
只要时代的车轮稍稍加速。
他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甩飞、碾碎。
连成为炮灰,听个响声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贺坚和王海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为自己的“妙计”而得意时,另一场更高级别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