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在席上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了起来。
“嘿,那个乡下种田老头,你知道什么尊敬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乡下种田老头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吃的米面还不是我这乡下种田老头种的。
你是老师又怎样,儿子孙子没一个争气的,现在不是工人就是小干事, 我孙女呢?大学生, 金光闪闪的大学生。
你儿子孙子加起来不如我这一个,你骄傲什么,当老师连儿子孙子都教出息不了, 下乡种地吧还是。
话又说回来,我孙女学会洋鬼子的文字,就能看懂他们的书, 学到他们的技术。
现在多少工厂机器坏了后, 维修工看不懂说明书,我孙女就能看懂,不用求洋人。
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哥老蠢货。”
吧啦吧啦.....
戴雨燕兄妹三人从不知道,自家爷爷这么能吵架。
把胡同里平日话最多,最能讲大道理的范大爷直接骂破防。
“老蠢货, 老蠢货.....”
范老头这辈子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老蠢货, 他的酒也醒了。
站起身子,抖着手指指着戴老头,“你.....你.....你侮辱我......呜呜...哇....”
他放声大哭了——
范老太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再一次后悔带这个丢人现眼的老头子出门。
她很想假装自己不认识。
戴家人也傻了,不是,吵架吵不过就哭的行径, 不是小孩子的招数吗?
您曾经是老师,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哭了一会, 老头竟然趴在饭桌上打起了酣声。
气得范老太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好几次,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
饭局结束回家时,都是戴雨梁背到三轮车上的。
众人在槐花巷子口告别时,范老头诡异的酒醒了。
他拉着戴雨燕道歉,“孩子,是老头子我误会你了, 我是个迂腐老头,你别放在心上。”
戴雨燕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她刚想说话, 对方松开她手,转身去拉戴老头的手。
“老哥啊, 我当时就是喝大了,话赶话,说话没过脑子。我真没有看不起农民兄弟的意思。
你就原谅弟弟我吧。”
戴老头同样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城里人看不起乡下的人多了,说的话比范老头的话更难听更过分的他都听过。
他嫌弃的推开对方凑过来的老脸。
“赶紧回去洗把脸睡觉吧,刚才的眼泪鼻涕都沾脸上了,恶心。”
....
一句话, 把老兄弟情打了个魂飞魄散。
众人笑作一团,最后各回各家。
戴家人回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房睡觉, 而是捧着戴雨燕的奖杯证书研究个不停。
“真好看,咱就摆在上房,然后供起来。”
.....
越说越离谱,“摆在上房可以,供起来还是别有这个想法。”
“这玩意好寄吗,寄回家给你爸妈还有村里的其他人看看。”戴老头就想让村里其他人都看到他孙女的优秀。
“明天指定有报纸的出来,我都打算好了,多买几份给寄回去。”戴雨全说。
那么多记者,肯定会出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