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崔毅再是个想得多心思敏感的，戴雨燕甚至能想象到林珊以后的生活。
再次把戴雨邦的行李检查了一遍，又叮嘱路上跟好林志城，还给了他十块钱。
“我明天估计没时间出校门，拿着花。”
戴雨邦退开，“我有钱。”
临走时，他妈给了十块钱，他一分都没花。
这几天吃饭住宿，不是他姐掏钱就是崔哥和林叔掏钱。
“你的是你的，和我给的不一样，拿着，回去好好学习，争取和姐姐我一样考到京市来。”
“嗯。”
只要见识过京市，其他地方都入不了眼。
不过，被和自己一样大的姐姐，这么苦口婆心当小孩似的叮嘱，戴雨邦总觉得臊得慌。
他再一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觉得读书没用的。
如果时间能倒回，他指定给那时的自己两耳光。
当天晚上，戴雨燕见到了另外两个室友程爱党和田学英。
程爱党是个活泼的知青，她大概家底也不错，虽然下乡了几年，但有家里人打点估计没吃什么苦，而且还是京市本地人。
田学英则是个敏感的姑娘，和戴雨燕一样来自乡下。
旁人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着急的想插话，言语间无意识的会捧着其他人。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出身很自卑，甚至不满。
而她早上走时还在哭的何美玲，看到戴雨燕后，心虚的哼别过眼。
估计心里害怕戴雨燕调侃她，为什么没继续哭，难道不不孝顺？
正月军训受的苦不比夏季军训少。
因为冷，众人都是大棉袄大棉裤，这玩意虽然保暖，但保暖的同时行动也会受限。
跑步时它们是累赘。
站军姿时，他们好像失了地狱寒冷的功能。
总之一句话，戴雨燕宁可穿着单衣在太阳下暴晒。
“向右转，向左转，向右转，向右转.....”
教官的语速很快，且没有规律，原本分得清左右的各位大学生，顿时乱成一团糟。
教官骂他们是傻子，成年人，还是大学生，居然左右不分。
出状况做多的自然是何美玲，何哭包。
冷就算了，她因为出错太多，跟不上队友的节奏，被教官拎出来单独站在最前面练习。
太丢人了，她还不敢哭，眼泪流到脸颊上，冷风再一吹，她害怕脸被冻出裂口。
尽管她穿了自己最厚的衣服，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雪花膏，依旧挡不住脸颊皴。
晚上到宿舍边照镜子边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么吃不了苦，别来念书啊，反正你家有钱，你爸有关系，给你安排个工作很轻松。
我求你，赶紧退学吧。”
如果说戴雨燕对她说话隐喻，是拐弯抹角。
那程爱党就是直白，不给何美玲一点面子。
“我都这么惨了 ，你还骂我，你还有没有人性，我的脸变成了这样，我哭两声怎么了。”
“大姐，你那是两声吗，快两个小时，本来够累够呛，想回来睡会，硬生生被你的哭声吵到睡不着。
你是女鬼吗，没完没了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