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文具厂后时间还早，戴雨燕索性直接去了距离国营饭店很近的肥皂厂。
庆宜市的肥皂厂，并不算大厂。
和市里比就是个弟弟，而且机器设备也没人家先进。
这就是戴雨燕选他们，不选市里厂子的原因。
设备差就意味着品质一般，品质一般就说明瑕疵频率很高。
半斤核桃换来门卫的带路，一路把她带到销售主任办公室。
这个厂里的销售主任，居然意外的年轻，是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青年。
“坐。”
“卫主任你好，我苏源县供销社的采购戴雨燕。”
卫延一身西装，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很有领导范。
“戴采购，想和我谈什么业务。”
“贵厂的瑕疵肥皂，碎掉的肥皂，我们想收购。”
卫延最近正愁把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没想到居然有人找上门了。
“你们收这些做什么？”
肥皂是化学品，他怕这些人乱搞。
一听他这话，戴雨燕就断定，这又是个不识乡下生活的典型高干子。
“卫主任，供销社一块肥皂四毛，还要票，乡下人买不起。我想把这些便宜不要票的卖给他们。”
“就四毛，买不.....”
话说到一半，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诚恳道歉。
“抱歉，我说错话了，戴采购想以什么价格购买。”
“四分，一斤。”
“戴采购，我们厂里的出货价一块都两毛了，你这...”
四分一斤，也太过分了。
一千斤才能买四十 ，他一个月的工资。
“太低了，戴采购，只要你再涨点，我立马签字。”
“五分，”
卫延摇头，“五分五。”
他就是再无知，也知道，肥皂是好东西，就算是瑕疵品又如何，用起来和合格品一样。
只是外观不美观罢了。
这个道理戴雨燕同样清楚，肥皂对于乡下人来说，是多珍贵的东西。
这笔订单必须成。
“按卫主任说的，五分五就五分五。”
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卫延后知后觉，价格是不是还能再往上提提。
算了，算了，就算再提一份，也就八块。
算他为乡亲们做好事了。
拉回去他们供销社卖一斤两毛不要票，估计也能被抢着买。
签好合同，卫延带她去仓库看了一眼。
好家伙，真不少，虽然大多都碎了，但却不影响使用。
八百斤四十四块钱，戴雨燕全包了。
眼看到午饭时间，卫延想带她去肥皂厂吃饭。
虽然心动，能白嫖一顿，但戴雨燕还是拒绝，她要去国营饭店堵人。
“卫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是中午有事。下次，下次一定尝尝肥皂厂大厨的手艺。”
看都文具厂工人鱼贯而出，戴雨燕忙往饭店赶，她来时候问过门卫大爷，范厂长的长相。
粗犷的外表，大个子，常年军装不离身，是个退伍军人。
听说以前在军队里负责后勤，听说是为了躲避前妻纠缠才退伍。
这种形象很好认。
他刚进店，戴雨燕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