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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执迷

境外核试验与后续的核爆炸事件、以及佯装恐怖分子进行袭击的事件,都是压在这艘小船上的巨大负担。尤其前者揭发以来,公信力更是冰点以下。

更没想到的是,当初由她主持的对真爱尔兰共和军的驱逐行动,似乎被当地大不列颠岛民众厌恶了。

想到这儿时,卡蒂话声一转,敲他一记:

“帕特里克中尉难道连这些都不清楚吗?你该好好上课了!”

帕特里克摸摸自己的头,尴尬地笑。

清楚当然都是清楚的!但如果什么都清楚的话,又用什么借口来找上校聊天呢!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卡蒂马妮金自然看穿了这点,故作不知,优雅且不失礼貌地喝着茶。

但如今形势确实不妙,于她侧首看向窗外黄沙滚滚时,心中忧虑又起。

当退出的国家达到如今的数量,新欧洲共同体的处境亦是艰难。据说议会之上,各国代表从几个月前直吵到今天。而联手人革联抗衡联合的企图也被放缓。

她正想着,突然看到远方金黄色的地平线上、一线又一线像是蚂蚁似的黑群蔓延而来。

“那是什么?……不会吧……”

最糟糕的预感悬在人的头顶,仿佛一把利剑时刻可能落下。

然后,耳边响起基地的警报声。

帕特里克神色大变,冲门而去。

卡蒂马妮金同时起身,戴上军帽,握紧拳头。凭她的天才,早早预料到了这一点,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迅猛。

自成立以来内部各国的所有合作、条约与联盟都能简单地分割或解决,唯有一点、唯有一个建筑,现在或曾属于的各国都绝不会放弃

那就是位于南非维多利亚湖附近的轨道电梯。

aur。

轨道电梯的成立,使得多国政治军事的长久且稳定的联合成为可能,但当各国绝不再能继续保持利益一致譬如现在出于全民公投的民主结果时,亦将成为最大纷争之所在。

“既然谈判失败,那么就在战场上做过一场吧。”

凡尔赛宫中,大不列颠等脱欧各国的代表同时起身,扬长而去。剩下各国代表面面相觑,正要继续交谈时,就收到了aur附近军事设施与军事基地遭到攻击,进而神色大变。

一边,摆放在板上的大地图,从大不列颠岛沿海,绕过莫拉利亚共和国再到南非维多利亚湖,一条狭长弯曲的线,将整个切成两半。

天柱事变之中,暗幕重重。

的轨道电梯争夺,则光明正大。

制定式的第一个对手,不是第三世界国家,也不是佯装恐怖分子,而是为了……内战,用于曾为邻好各国的抗衡。

“欧洲大陆,以及一海之隔的大不列颠岛,小小的地缘分离,便是离心离德。”

席琳摇摇头说。

她想起历史上英法那说不完的因缘故事来了。

“可问题在于这内战一打,人类革新联盟势必难以对抗拥有技术的联合,而我们则困于反战舆论,难以打开全面战争,简直是坐以待毙!接下来,联合的目标可就是我们!”

皇直接一拳头敲在桌子上。

“我记得丽莎九条小姐是人吧?”须臾的顾问团中一位笑道,“怎么着急吗?”

皇的面色不改,瞥了那人一眼。

“我并非是关切的命运,只是担忧我与我的朋友们、也就是我们的前程。”

提耶利亚无心于他们的争吵,只四顾时,突然发现刹那并不在这里。似乎他收到王留美发来的一份很长的夹着附件的邮件后,就悄悄离场了。

冬天最后一场雪中,少年人轻轻哼着玛丽娜的歌,遇到有人问好时,亦摆手回应。

直到绢江家门口,轻轻敲响。

“请进。”

绢江似乎正在写作。

寒暄几句后,刹那出示王留美此前整理并在刚才传给他的资料。

“这份材料真是真的吗?”绢江一脸不可思议,“我早就知道许多国家暗地里和恐怖组织都有联系,但不知道深至如此,更不知恶名昭著的居然与联合有过如此深厚的合作。”

王留美曾在短暂的时间中是阿勒汉多洛科纳与利冯兹阿尔马克主导的天人异端集团的合作伙伴,在察觉到异常并获得线索后,又在最近回到的诸多遗留地址和遗物保管仓库中来回寻觅,总算破解一切相关真相。

“当初轰动一时的沪上恐怖袭击,居然也与天人中的权力斗争有关。至于核泄漏事件,早早就有监视者集团的干涉。”

绢江喃喃。

“货真价实,没有任何虚假。所有证据都有保存。”

刹那的眼神格外认真。

“可是,之前我们所持有的科纳涉足天柱倒塌事件的证据也不是不足以扳倒科纳在联合内建立起的巨大威信与威望吗?”

绢江有些丧气。在aiser解除禁令后,她做了很多报道,也确实流入联合,但正如预料、什么都没能改变,甚至反过来被人们“指出”其中子虚乌有的疑点,让她声名狼藉。

只因当权威与利益相关大到一定程度时,选择相信的人们会自然地忽视或贬低真实,甚至主动为这份罪恶做各种各样的辩护!

所谓的辩护,人类并不陌生。千年以前,信徒凭对神明的信任与对共同宗教利益的保证,足以轻易地将任何异端邪说哪怕更接近真理的提出者送上火刑架。这正是所有辩护中最为暴力与直接的一种。

当绢江理解到这点后,便对自己工作的意义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但现在,这份证据不是用来说服相信科纳的人,而是用来说服被迷惑的人。”他说,“迄今为止,以为代表的恐怖组织仍是这里人们头上的阴云,至于核泄漏,那便是更可怕的事情了。”

越说,声音越轻。

即便知道自己已经战胜或可以战胜,但因为万分之一的坏结局,就仍可能抱有无法释解的畏惧。

绢江似懂非懂地注目这比她年龄小、却比她高大的少年人,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是个漩涡,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

刹那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着装,并未发现不妥的地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原来人可以是这样子的。”

说着,她看向窗外,人们正驾驶机器清扫道路上的少许积雪。

远方的远方,围绕核泄漏地区拉起的隔离区至今仍是生命的禁区。

黛博拉长久地站立在隔离带外,为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罪恶向天祈祷。劳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回想不久前她的自我忏悔,也就没发现脚边一抹新绿初生。

二三零八年的春天并不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