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许初寒倚靠着那片残缺的墙,漫不经心的缠绕着手上的草叶,微抬眸子,望向远处几位正说笑的同龄人,嗤笑两声,看向身旁的伙伴,随意的发问:“京墨,听说擎家的那位小王爷,最近要来咱们这里做一次论道,你有兴趣?”
被称为京墨的男子一笑,眸子恍若一方静水不见半点涟漪,蜷指轻轻一拨虎口处的念珠,有些可笑的道:“论道?战乱刚刚平定,论哪门子道,擎家为开国功臣,可是战乱刚刚结束,国库空虚,朝廷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奖赏,给的少了,对不起擎家的付出,给的多了,本就动乱的民心定然更加恐慌,才有了这么一出戏,说是什么擎家公子天赋异禀,实则就是让擎家好好露个脸面,即显得朝廷不辜负功臣,又能起到安抚民心的作用,这点东西,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哦…”
少年魔帝微微眯眼,带着三分无奈的道:“京墨,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我应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你给杀了…”
京墨浑身一抖,强装出来一副慌张无比的模样道:“莫说这话,我死了你不就没有朋友了嘛!”
许初寒白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道:“元灵城这么一个小地方,你说擎家这小王爷过来干嘛呢?”
“说不定是来拜访你的呢,你的名声现在可是很轰动啊。”京墨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臭名远扬才对,再说了,我干的那点事,也不至于传到擎家去啊。”许初寒像是听到什么无比可笑的事情一样,微微弯腰,身体轻轻颤抖。
“嗯,还没行成人礼的孩子一个人屠了一个近千人的势力,可真不是什么大事。”京墨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转身离去了。
在许初寒看不到的地方,京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最近这些日子里,这件事绝对是许初寒的禁忌。
但是现实显然让他失望了,许初寒扔了手里的草叶,他视力极好,一眼就能看见远处擎小王爷的画像,眼里露出一丝困惑。
如果只是为了那两个原因…擎家长子何必亲自来元灵城这个小地方?
一月后,擎家的小王爷果然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许初寒周围像是有一层保护罩,即便再挤,他周围也只有京墨一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形成一个圈,把许初寒围在了里面。
“啧啧啧,帝王是真重用擎家,龙头辇这东西已经几十年没出现了吧。”京墨把玩着手里的念珠,眼里噙满笑意的看着那金碧辉煌的辇车,每动一步,上面悬挂的水晶碰撞在一起叮咚作响,龙头辇向来是只有皇室的高层能乘坐的,如今皇室敢说有乘坐这龙头辇资格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初寒身边虽然没有人,但是却有不少小姑娘怯生生的跑过来和京墨搭讪,少年魔帝看着京墨道:“你人缘还真好啊…”
元灵城里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没办法和京墨成为朋友,那么这个人和别人绝不可交。
京墨算得上是元灵城里人缘最好的人了,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很有礼貌,又有善心,所有人都喜欢他。
就连许初寒这种人,都能和京墨成为朋友。
当然,所有人都对京墨结交这个煞星的行为表示不解,却又无可奈何。
“多谢。”京墨一挑眉,笑眯眯的应承下来许初寒对他的夸奖。
许初寒刚要说他无耻,却一下止住了呼吸,周围嘈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擎王爷从龙头辇中探头出来,似乎是不太适应强光,一只手掌微抬。
薄唇轻轻一抿,擎王爷走了出来,那勾勒如画一般的五官暴露在众人面前,长发随意散在身后,一身白色长袍,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微笑。
世人皆传,擎王爷翩翩年少,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许初寒默默想着,心里还是觉得擎王爷比京墨差上半分。
片刻的静默后,众人看着擎王爷进入了元灵楼,随后人群跟着蜂拥而至。
许初寒吐出嘴里含着的细叶,一手搂上京墨的腰,邪笑道:“妞儿,咱一起去瞧瞧?”
京墨一手轻轻拂上许初寒的胸膛,附和的娇笑道:“爷,这种好事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寒风飘过,元灵楼外传来两句声音。
“妞儿,我要吐了…”
“爷,我也快了…”
进了元灵楼,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挤到了门口,更没有坐的地方了,许初寒和京墨一直在往里挤,几个小姑娘一直努力给京墨让地方,其中一个小姑娘不小心摔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当下哭叫了出来。
许初寒蹙眉,腰间佩剑出鞘,寒芒微露,喉头吐出一声:“滚开。”
京墨闻言,刚打算掷出的念珠收了起来,他知道,许初寒出口,这件事就能解决。
于是周围就像之前一样,硬生生形成了一个圈,起码有十桌人同时站了起来给许初寒让座。许初寒拽着京墨随便找了一桌坐下,把佩剑重新收了起来。
其他人这才敢坐下,但是原本嘈杂的人群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擎王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毛微蹙,却也没说什么,微微一清嗓子,开始了论道。
刚听三分钟,许初寒撑着自己脸颊的胳膊一斜,整张脸直接就摔在了桌子上,趴着就睡着了。
京墨嘴角抽搐两下,抬手在许初寒后脑上拍了一下,许初寒一下被震醒了,迷茫的四处张望。
“人家王爷演讲呢,你睡什么啊。”京墨无奈的道。
许初寒抬手一指台上的擎王爷,同样无奈的道:“这玩意儿你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