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姬尘。
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脸。
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眸。
她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让他知道的。
至少，不该现在让他知道。
“姬尘，”她轻声开口，“你要怪，就怪我吧。”
姬尘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
“这是绾绾自己的选择。”他说。
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事实。
“怪不得宫主。”
澹台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姬尘会这么说。
然而下一刻——
姬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过...”
他顿了顿。
“四大宗门，我会找他们算账的。”
澹台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姬尘。
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那平静得可怕的神情。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狠话。
他是认真的。
这个少年，是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大宗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澹台月。
“那...宫主可知，绾绾去了哪里？”
澹台月摇了摇头。
“绾绾走后，我们一直在追踪她的下落。”她说，“但她的隐匿手段太高明，我们始终无法锁定她的确切位置。”
她顿了顿。
“不过...”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姬尘。
“这是我们在朱燚帝国边境，发现的一处痕迹。那里残留着绾绾的气息，以及...玄武传承特有的水系源力波动。”
“朱燚帝国？”姬尘接过玉简，眉头微皱。
“是。”澹台月点头，“朱燚帝国位于大陆极南，以火系修炼为主，与绾绾的水系源力相克。她若藏身那里，反而不易被人察觉。”
姬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玉简中，记录着那处痕迹的详细位置，以及周围的地形地貌。
朱燚帝国...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定会找到你的。”他轻声说，“绾绾。”
殿内，沉默了片刻。
澹台月看着他，轻声说：
“姬尘，你现在力竭，先去休息吧。”
她顿了顿。
“我已让人安排了客房。”
姬尘抬起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虚弱，却带着一丝澹台月看不懂的深意：
“不必了。”
他站起身。
“我已有去处。”
说完，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澹台月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那个方向...
是澹台镜的寝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璇玑长老瞪大眼睛，看着姬尘消失的方向。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她结结巴巴地说，“他去的...是副宫主住的地方？”
澹台月没有回答。
只是叹了口气。
水月仙子的脸，再次红透。
紫灵仙子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们本以为，姬尘和澹台镜只是刚刚确定了关系。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刚确定”？
这分明是...
已经到了那一步。
璇玑长老愣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这...这玄澜神宫...还真不能来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