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纲看向远处溃败战局,持刀手臂缓缓垂下,满心无力,沉默不语。
不多时,长山山谷战火熄灭,明军旗帜彻底消失,只剩后金旗帜迎风而立。
祖大寿长叹一口气,浑身力气被抽空,缓缓转身,下令传令兵。
“关闭四门,收紧城防,所有守城士卒,回归垛口驻防。援军……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传遍大凌河全城守军耳中。
原本就饥寒交迫、靠着减半口粮苟活的守城一万四千士卒,瞬间军心崩塌,绝望蔓延全城。
城上城下一整夜,全是士卒低声叹气、哭泣之声。
城角营房之内,随处可见瘫坐倒地的明军兵卒,人人面色灰败,眼底只剩死寂绝望。
一名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兵,摩挲着手里缺口长枪,低声对着同伍同乡哭诉。
“原本还盼着朝廷援军过来,打散鞑子,咱们能出关回家吃上饱饭。现在援军主将自顾逃命,弟兄死伤遍地,后面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同乡老兵啃着一小块干涩糠饼,身上带伤,眼底看透大明辽东病根,摇头苦笑,语气死寂。
“不会来了。五六千兵马说没就没,主将自私逃命,朝廷心知野战必败,再也不敢派兵。孙督师有心无力,言官只会空谈,从今往后,这座城,就是一座等死死城。关外当兵,从来都是朝廷、将帅的棋子罢了。”
城外皇太极收兵回归围城主营,即刻论功行赏,安抚各旗贝勒,登高望向大凌城头低落士气,神色淡然。
长山一战,目的彻底达成:歼灭大明机动援师,打碎朝廷解围信心,摧毁孤城守军求生念想,同时摸清关宁将帅私心,如今大凌河城内,兵无斗志、粮无存量,破城收降,只是时间问题。
锦州督师大营,满身血污、狼狈逃回城内的吴襄、宋伟上门请罪,帐内气氛死寂。
吴襄提前备好说辞,一口咬定战局溃败过快,自己拼死断后突围,尽力保全残兵,将兵败罪责全数推给八旗伏兵势大、宋伟冒进入谷。
邱禾嘉看着关外战损清单,脸色铁青,扶着桌案叹气。
“试探兵败,折损四千多兵马,火器尽失,将帅临阵离心,这下朝堂追责,你我难逃其咎。”
孙承宗望着窗外辽西暮色,神色疲惫,心底已然看透辽东大势:长山一败,彻底戳破关宁兵马外皮,将帅利己、士卒命贱、火器落后,大明彻底丧失关外野战主动权,自此关外明军全线转为被动守城,后金全权掌控战场节奏,大凌河注定失守,关外战局,愈发糜烂无可挽回。
而远隔海峡的台湾台中城,稻谷飘香民生安稳,脚踏打谷机即将量产普及,修路通商民心稳固。
一海之隔,一边孤城等死、朝堂内耗、将帅自私、士卒命如草芥,一边休养生息、革新农具、善待流民、蓄力发展,明末两极格局,彻底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