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公主看着一脸紧张的程野，还有他身边如临大敌，随时准备用魔法护盾把他包裹起来的紫悦，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这间餐厅的屋顶是否还能完好无损。
姐姐的怒火已经快要化为实质了。
只要自己点头，承认这个人类欺负了自己，姐姐绝对会在一秒之内，用最炙热的太阳能量把他轰成飞灰。
紫悦的保护？在那等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连一瞬间都撑不住。
一想到那个画面，露娜的心脏就没来由地一紧。
为什么？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人类还用最残忍，最无情的话语，将自己的真心和自尊踩得粉碎。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产生欲望，又可以随意抛弃的普通雌性？
自己应该恨他，应该借姐姐的手，让他付出代价。
这才是最解气的做法。
可是……
当宇宙公主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望过来时。
当她看到程野那张茫然又无辜的脸时，那些伤马的话语，那些不堪的画面，竟然都开始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餐桌上里，舀起一块蛋糕，亲手喂到自己嘴边的身影。
是那个在梦境棋盘上，陪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玩着无聊游戏，听自己吐槽，给自己讲故事的身影。
失望是真的，屈辱是真的，但那些短暂的快乐，似乎也是真的。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不，姐姐。”
露娜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不是因为他。”
这句话一出口，不只是宇宙公主，连程野和紫悦都愣住了。
露娜垂下眼帘，避开了所有马(人)探究的目光，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我只是……有点累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毕竟，在宇宙公主的认知里，露娜公主为了监视程野，扮演了那么久一个自己讨厌的角色。
身心俱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宇宙公主胸中积聚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样啊……”
宇宙公主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充满了对妹妹的怜惜。
她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露娜的后背。
“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什么都别想。”
说完，她转过头，重新锁定了程野。
怒火虽然平息了，但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妹妹身边，终究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