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郑侍卫叩开了他的家门,告诉了信王被囚禁的消息。
同时还告诉他,门外似乎有眼睛在注视他。
顿时,
他有了山雨欲来的感觉。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眼线是谁所派?
如果是熊心,那就说明,他天亮出城的计划就要落空。
他和郑侍卫密语几句,然后攀上墙头溜到了院外,躲在暗处观察。
待郑侍卫出门后,果然在巷子外发现两道黑影,
其中一道,
尾随郑侍卫走了。
他狸猫似的摸到黑影身后,打晕了对方,然后直追郑侍卫。
二人前后夹击,干掉了另一个眼线。
“说,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我在外赌钱输光了不敢回家,便在外面溜达,没成想就被你打晕了。”
南云秋没工夫和他废话,抄起筷子抵住了他的喉咙。
“再不说的话,就捅破你的咽喉。”
“饶命饶命,我说,是苏将军所派。”
“来此作甚?”
“盱眙大营被水帮捣毁,苏将军怀疑是你暗中授意,所以要查找你和水帮私通的证据,据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让他不分昼夜盯住你,查清你和哪些人来往。”
南云秋脊背发凉!
苏慕秦真不简单,竟然能查出是刘毛所为,如果再发现他和水帮的关系,熊心绝对不会容忍,
信王就是前车之鉴!
幸好刘毛没有露面,认识侯二的人不多。
好险呐!
“你们跟着郑侍卫干什么?”
“我们要向苏将军禀报你和郑……”
“噗!”
筷子插入了喉咙。
盐工临死时,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不出所料,
一大早,他便接到了入宫议事的旨意。
忐忑不安,他来到了皇城门,惊奇的发现今天来得人不少。
除了常见的重臣以外,还见到了很少露面的所谓熊氏宗族。
由于武帝一系子孙凋零,
文帝后期为了壮大声威,将老家那些八竿子打不上的熊姓族人挑选了一些入京,充作宗室,遇到礼仪之类的虚事,便会请出来亮亮相。
他们无官无职,
只拿钱不干活。
熊心把他们搬出来,用意非常明显,是要解决信王的问题。
走到葡萄架旁,忽然听到隐隐有人在喊他。
转头看去,
竟然是小冬子。
许久不见,他吓了一跳,曾经贵为副总管的小冬子,隔了好几步,就能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屎尿味,面色苍白瘦弱,还瘸了一条腿。
“公公,你唤我?”
小冬子点点头,将他引到僻静处,低声道:
“五更天时,好几个民女投井自杀了。”
“怎么回事?”
“狗皇帝出大事了……”
南云秋闻言心惊胆战,交代小冬子几句,便分头走了。
大殿上,
里面满满当当,而今日的主角信王,垂头丧气站在角落里,昔日那些党羽离他都很远。
而今,谁还愿意沾他的晦气?
只有南云秋暗叹:
唉!
世事难料,命途多舛,百足之虫的信王,等会又要神气活现了。
“魏总管,众臣都到齐了,陛下怎么还没来?”
“诸位稍候,国事繁忙,陛下昨日批阅奏折到深夜,苟管事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
又等了片刻,
没见到苟蜚,
春公公却来了,满面春风跑进来,喜滋滋道:
“不好了,陛下驾崩了!”
朝堂炸开了锅,七嘴八舌,人人脸上显出惊悚之色,唯独一直低下脑袋的信王,昂起了头颅,双目射出了欣喜的光芒。
吴前权书面如土色,
同声质问:
“怎么可能,陛下昨晚上还好好的,春公公有何凭证?”
宗室的几位老家伙怒了,指着春公公的鼻子大骂:
“春老狗休得胡言乱语,陛下年纪轻轻怎会突然驾崩,快带我等去见陛下。”
奇怪的是,
大殿之上没有人痛哭,都是质问和怀疑。
春公公镇定自若:
“年纪轻就不能驾崩,哪有这个道理?陛下昨晚纵欲过度,民女不堪忍受,用床单勒死了他。诸位居然不信,那就请移步吧。”
啊,怎么可能?
其实,
人人都以为有可能。
大伙各怀心事,跟着来到后宫,眼前的场景,正如他们心底想的那样!
熊心蜷卧在御榻上,一动不动。
御榻旁则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感觉像是走进了刑讯的牢房。
苟蜚在旁伺候,
几名御医刚刚赶到,正在诊视,而旁边的宫女和太监们失声痛哭,如丧考妣。
她们并非为熊心伤心,而是忧虑自己的命运。
“陛下怎么样啦?”
御医们摇摇头,显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大伙们离得远远的,依旧没有哭,也没人上前探探鼻息,感觉就是例行公事,尽了臣子礼节,然后没事人似的,疾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