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台。
从这里可以看去,对面就是东麓江的入海口。
观潮是一件雅事。
但是很显然宋承安并不是这么有雅兴的人。
他之所以来这观潮台。
是因为有人约了他在这里见面。
约他的人就是姜成蛟。
宋承安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甚至他都还没见到对方。
人群充满了惊叹声。
那天际尽头。
一条浪潮逐渐接近。
浪潮越近,便愈高。
宋承安握住了手中的剑。
隐隐有种直觉。
那就是自己可以一剑斩开这潮水。
甚至可以斩得更远。
十年参悟。
宋承安吸收道果之后,对王继圣的这一剑愈发有所得了。
但有所得。
依旧不够。
那种感觉很怪异。
就是宋承安明明对这一剑已经足够了解了。
但是却始终差点什么。
就比如现在。
宋承安明明知道自己能一剑斩开这东麓江的潮水,甚至斩得更远。
但是他就是感觉差点什么。
他能出这一剑。
但是总不尽兴。
“为何不出剑?”
不知何时,姜成蛟出现了。
多年过去。
他依旧是那副姿容。
这是个修为通天,来历也大得吓人的人。
宋承安笑道:“能出。”
“但是总觉得差点什么。”
“纵然是出剑了,也不尽兴。”
姜成蛟笑道:“看来你在这一条剑道上走得足够远了。”
“走得足够远,可以看见那个站在尽头的人了。”
“可以看见,所以才会总觉得不尽兴。”
“因为道高,只容一人尔。”
“道高,只容一人?”宋承安疑惑道。
姜成蛟点头:“这世间的大道亿万,但是每条道却都只能容一人登高。”
“若是有人登高了。”
“那后来者,无论再如何天赋惊艳,都只能屈居人下。”
“故而那世间惊才绝艳之人,若是察觉到自己所修的这一道已经有人登高,大多会转修其他道。”
“毕竟没有人会甘心居于人下。”
宋承安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戴簪的父亲。
似乎也是如此。
“你若是继续走这条道,那一辈子都没法出头的。”
“大道之上,只要有人登顶了,那就是绝对的先来后到。”
“后来者,无论再如何惊艳,也无法超越。”
“唯一的机会,只在这人还未登顶之前,超过他。”
宋承安恍然。
他以往倒是不知道这些。
这大概就像跑步一样。
在第一个人还未到达终点之前,那就所有人都有机会。
但是若是有人到了终点,那后来人无论再快,也只能是第二名。
“那是不是说,一只笨鸟,只要飞得足够先。”
“那也有机会独占鳌头?”宋承安问道。
姜成蛟点头:“没错。”
“所以有些大族,会想办法,让某条道上,无后来者。”
宋承安默然。
所谓的让某条道上,无后来者。
怕是就是除了自己人,其他人谁修谁死吧?
他随后又想到自己修的这一剑。
这一剑来自斩龙术和王继圣。
斩龙术没落。
那这登高之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位王继圣了。
总不能是神绝之地外面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