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在电话里告诉呼延风:“你马上去李青哪儿看看,这小子又钻牛角尖了。”
“他现在在哪?”呼延风问。
“在民俗园,你去过的。”刘忠说。
呼延风来不及思考,对马正良说:“你先回去,告诉黄副总,我请几天假。”然后让刘志华赶紧送自己去了机场。
刘忠电话上不方便说太多,只能让呼延风猜了一路。
下了飞机,又打车,来到民俗园时,已近傍晚。乌兰和那金热看到呼延风,非常高兴:“我们这就去叫李青出来。”
“他在干嘛?”呼延风问。
那金调皮地双手合十,放在右腮边,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啊?”呼延风不由发出了惊讶声。
乌兰没笑,反而有些担心地说:“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回来后就是天天睡觉。”
呼延风点点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来到卧室前,那金要喊李青,呼延风摆摆手,自己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李青一咕噜爬起来,大声问:“谁?”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呼延风笑着问。
“哦,是队长,刚才在做梦。”李青起身下床,穿上鞋又低声说:“我知道你回来,老郑呢,没跟你一起来?”
“哦,他在忙,抽不开身。”呼延风没有说郑志国去执行任务。
“喝水吗?”李青问。
“不喝,出去走走吧。”呼延风说。
“嗯。”李青点点头。
两人走出卧室,走过蒙古包,又沿着石板蒲城的小路,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坐在长椅上,呼延风才问:“怎么回事?”
李青叹口气,又摇摇头。
“心里不舒服?”呼延风说。
“非常不舒服。”李青回答说。
“大队长打电话让我来,不光是不舒服吧?”呼延风看着李青。
“大队长没告诉你?”李青反问呼延风。
呼延风摇摇头。
李青看了一眼呼延风,又低下头:“我要转业了。”
“什么?”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使劲瞪着李青。
李青抬头看看呼延风,眼里闪出了泪花:“其实我去年就想和你们一起转业。”
“我知道,你不是”呼延风指指自己的头:“脑袋已经转过来了吗?”
“我也以为自己不再忧郁,能好好地干下去!”李青低头,哽咽着说:“可是一回到部队,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我就想,忍忍吧,老单走了,我必须再培养出一个像老单一样的狙击手来,我就强忍着,强忍着”
“对啊,过去那道坎不就完了么。”呼延风说。
李青说:“可真过不去,以前我把枪看成我的命,现在也是,但是命和命不一样了,我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赵明走了,我还活着,为什么单晓斌走了,我还死气白咧地活着!”
“你!”呼延风咬着牙说:“你这样,他俩能高兴?”
李青低着头说:“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没有办法,还有,我发现我越来越自私,每天睡不着,我就担心乌兰、那金,还有单晓斌的妈妈,我就在想,如果我再牺牲了,她们三个该怎么活?”
单晓斌的父亲去世了,家里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乌兰、那金和李青承担起赡养单晓斌妈妈的义务。呼延风抱住了李青:“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你一点都不需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