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巨大倒影在血光中浮现:风雪夜,村落燃火,黑袍人转身,面容清晰无比——正是厉苍穹。
云沧溟嘶吼出声:“三十年前屠我父母者,果然是你!”
厉苍穹站在魔眼之上,神色不变,只是手中孔雀翎扇轻轻一转,遮住了半边脸。他低声笑了:“你以为,毁掉一枚印记,就能斩断因果?”
血月虽破,余光未散。那三道连接三人与魔心的能量丝线仍在微微震颤,只是变得黯淡。
敖烈蜷在地上,逆鳞仅存一丝金光,龙魂几近消散;铁无心半边身体已化玄铁,僵硬不动;洛红鸾周身冰霜遍布,呼吸若有若无,唯有伞尖一点寒芒仍在支撑着最后防线。
云沧溟单膝跪地,肩头鲜血直流,染红衣襟。他喘息着,左手撑住地面,右手仍紧握神针。重瞳未闭,六瓣纹路仍在运转,死死盯着厉苍穹。
“你埋下命契,操控我一生。”他一字一顿,“可你算错了一件事。”
厉苍穹轻摇羽扇:“何事?”
“你把我当成容器。”云沧溟缓缓抬头,眼中血泪再次滑落,“却没想过——我会把它烧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竟将破裂的血月残印硬生生从皮肉中抠出。血淋淋的印记在他手中微微跳动,如同一颗死去的心脏。
厉苍穹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云沧溟咬牙,将残印按向神针尖端。
“既然它是钥匙……”他低声道,“那就让我亲手,把它折断。”
神针嗡鸣,玄冰色光华自兵刃流转而上,与残印接触刹那,发出刺耳的灼烧声。一股焦臭弥漫开来,血月印记开始碳化、碎裂。
魔心猛然一震,竖瞳中的倒影剧烈扭曲。整个通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根基动摇。
厉苍穹终于收起了笑意。他缓缓放下羽扇,露出完整面容——俊美如画,却毫无温度。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声音冷了下来,“归墟海眼,早已苏醒。三重劫已启,纵使你毁去命契,也无法挽回他们的命数。”
云沧溟没有回答。他盯着手中即将彻底崩解的残印,忽然察觉一丝异样——在印记碎裂的最后瞬间,一抹极淡的银白符文一闪而逝。
守界秘术。
不是巧合。
有人,在三十年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魔心深处传来第一声嘶吼。黑色裂缝扩张,一只枯瘦的手爪率先探出,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腐液。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低阶魔物开始涌出,形如野兽,浑身覆盖脓疮,双目赤红。
厉苍穹立于魔眼之上,羽扇轻扬,指向通道入口。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