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凡在一条僻静巷口分道扬镳时,林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编了个肚子疼要去找茅房的拙劣借口,叶凡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却什么都没说,转身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林风不安。
但现在他没时间琢磨叶凡的心思。蒙面人的命令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他必须立刻前往那个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枯井巷”。
按照石子隐约传来的方位指引,林风像只过街老鼠,躲躲藏藏,专挑最破烂、最无人问津的角落穿行。越是靠近城西,战争的痕迹越是触目惊心,断壁残垣间甚至能看到未干的血迹和散落的残破兵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枯井巷名副其实,狭窄、阴暗,两侧的房屋大多坍塌,野草从裂缝中疯长。巷子深处,果然有三口被石板半掩的废弃水井,井口爬满青苔,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林风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三口井边,心脏砰砰直跳。他按照蒙面人留下的暗号,在井沿某处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井壁一侧,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长满苔藓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洞口,一股更浓的霉味和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林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钻了进去。身后石板迅速合拢,光线骤暗,只有脚下粗糙的石阶通向未知的黑暗。他摸索着向下走了约莫两层楼深,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人声。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几颗光芒黯淡的萤石,勉强照明。室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椅子,以及几个靠墙摆放的木箱。空气中除了霉味,还混杂着一丝药草和金属的气息。
石桌旁,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神秘人!他此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丝毫未减。另一个人则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腰间佩着短刀,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风。
“你来了。”蒙面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听不出喜怒。
林风赶紧躬身,摆出最谦卑的姿态:“属下…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哼,恕罪?”旁边的阴鸷汉子冷哼一声,“血狼统领因你失误被俘,致使先锋营群龙无首,损失惨重!一句恕罪就完了?”
林风心里一紧,知道戏肉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两位大人明鉴!非是属下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情势突变,远超预料啊!”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恐惧和后怕的表情,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昨晚的“惊险”经历:“属下按照大人指令,潜入王府,本想伺机接应血狼统领。谁知…谁知王府之内,竟还隐藏着数名气息极其恐怖的王室供奉!个个修为深不可测!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他添油加醋,将王室高手的数量和质量都夸大了数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绝境中侥幸逃脱的忠仆:“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属下拼死制造混乱,本想引开部分高手,为统领创造突围机会…可…可那些供奉实在太过厉害!统领他…他寡不敌众,力战不屈,最终…最终才不幸被俘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亲眼目睹了血狼的“壮烈”。
蒙面人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林风的皮肉,直视他的内心。
阴鸷汉子似乎有些将信将疑,皱眉道:“王室供奉?据我们所知,王府内的护卫力量应当…”
“那是明面上的!”林风赶紧打断他,语气激动,“大人!王室定然早有防备!他们暗中调集了高手!属下亲眼所见,那几人出手狠辣,灵力属性诡异,绝非普通护卫!若非如此,以血狼统领之勇武,怎会轻易失手?” 他巧妙地将“被俘”的原因归结于敌人太强,而非自己“救援”不力。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而且…属下在逃离时,似乎还察觉到一股更隐晦、更强大的气息在王府深处蛰伏…仿佛…仿佛在监控着一切!属下怀疑,王室可能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