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驿站的晨雾还没散,灵契柱旁就热闹起来。张老汉蹲在七彩麦田里,手里捏着饱满的麦穗,对着身边穿玄元宗服饰的年轻弟子啧啧称奇:“墨砚小先生,你看这麦秆,比寻常麦子粗三倍,还带着灵气,磨出的粉蒸馒头都能让老骨头舒坦不少。”
被称作墨砚的弟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那是他用玄元宗的“凝光术”自制的放大镜,专门用来观察作物纹路。“张伯,这是因为七彩麦吸收了灵契柱的共生灵气,麦种已经和魔渊的石叶基因融合了。”他指着麦穗上淡淡的灰纹,“这就是石叶的抗旱基因,在凡界干旱地区也能种。”
“那可太好了!云州城以西的‘旱沙岭’,年年闹旱灾,要是能种上这七彩麦,百姓就不用饿肚子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田埂传来,只见一名穿着浅蓝色布裙的姑娘快步走来,背上背着装满图纸的竹篓,胸前别着“云州农署”的铜牌。
苏晚晴笑着迎上去:“晓堂妹,你可算来了。这位是玄元宗的墨砚弟子,专攻地脉与作物融合之术;这位是我堂妹苏晓,云州城最厉害的农艺师,为了七彩麦的推广特意赶过来的。”
苏晓立刻掏出图纸,铺在田埂的石板上:“你看,这是旱沙岭的土壤分析图,沙质土占比七成,灵气稀薄。我想在七彩麦里再融入风灵部落的‘风蕴草’基因,增强它的抗风能力,就是不知道……”她看向刚走近的风翎,眼神带着期待。
风翎刚巡查地脉回来,风灵羽还在发间微微颤动。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旱沙岭标记:“风蕴草的种子只有在风灵充沛的地方才会发芽,不过……”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泛着青光的草籽,“这是用风鸣石滋养过的风蕴草籽,就算灵气稀薄,也能扎根。但我有个条件,推广时必须带着风灵部落的弟子,我们要记录风蕴草与七彩麦的融合数据。”
“没问题!”苏晓刚要拍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争执声。只见墨砚和另一名玄元宗弟子正吵得面红耳赤,那弟子名叫云芝,是名女弟子,手中抱着墨玄留下的《玄元宗规》,气得眼眶发红:“墨砚师兄!玄元宗自古就建在主峰,怎么能因为怕蚀灵残留,就把宗门迁到和平驿站旁边?这是对先祖的不敬!”
“敬先祖也要看实际情况!”墨砚的放大镜重重砸在石桌上,“主峰的地脉虽然恢复了,但蚀灵残留的隐患还在,弟子们大多是刚收留的孤儿,修为低微,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墨玄师兄牺牲前说过,玄元宗的传承是守护,不是守着一座空山头!”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石苍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嗤笑一声:“你们修真界就是规矩多。我们石叶部落当年为了躲避蚀灵,迁了三次部落,只要族人安全,在哪不是家?”炎烈也点头:“火魔族的圣地当年也被玄阴门毁过,我们重建时选了灵植森林旁边,就是为了方便和凡界通商,现在不是好好的?”
云芝被说得语塞,眼泪终于掉下来:“可……可师父当年带我们在主峰修行,那里的‘玄元书院’有最齐全的古籍,还有祖师爷的手迹……”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磨损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玄元”二字,“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他们当年就是在主峰战死的,我答应过他们,一定要让玄元宗在主峰重现荣光。”
苏晚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通灵玉佩:“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爹娘也是守器家族的传人,他们牺牲前,把玉佩交给我时说,守器不是守着令牌,是守着人心。”她指向灵契柱旁的共生学堂,“你看那些孩子,凡界的、魔渊的、风灵的都在一起读书,他们才是三界的未来。玄元宗要是建在和平驿站旁边,就能把修真界的知识传给更多人,这难道不是对先祖更好的传承吗?”
云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麦正拿着麦秸,教几名玄元宗的小弟子编兔子,石小芽则在一旁用石叶给兔子刻眼睛,孩子们的笑声比灵契柱的光芒还要明亮。她握紧手中的玉佩,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那……主峰的古籍和手迹怎么办?不能让它们留在那里蒙尘。”
“这个简单!”叶青雨笑着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卷图纸,“我已经和云州城主商量好了,他派了一百名工匠,帮我们把主峰的古籍和手迹全部拓印下来,在和平驿站旁边建一座‘三界书院’,既放玄元宗的古籍,也放凡界的农书、魔渊的地脉志,让三界的知识都能流传下去。”他顿了顿,看向云芝,“至于主峰,我们可以建一座‘地脉监测站’,派修为高的弟子驻守,既守护先祖遗迹,又能监测地脉动向,一举两得。”
云芝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对着叶青雨行了一礼:“多谢叶先生。是我太固执了,只想着守着过去,忘了玄元宗的初心。”墨砚也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对不起啊云芝师妹,我刚才说话太冲了。等书院建好了,我们一起去主峰拓印古籍,我帮你把祖师爷的手迹拓得清清楚楚。”
争执刚平息,风灵部落的弟子就骑着风羽兽匆匆赶来,弟子脸色苍白:“首领!旱沙岭出事了!我们送去的风蕴草籽刚发芽,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毁掉了,他们还说……说共生物种是妖物,要烧了我们的种植棚!”
“什么?”苏晓猛地站起来,图纸散了一地,“旱沙岭的里正李老栓是我外公的老友,他不可能允许这种事!肯定是外地来的流民,被玄阴门的余孽蛊惑了!”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过去!”叶青雨当机立断,“炎烈,你带火魔族弟子,用焚火术保护种植棚;石苍,你带石叶弟子建防御工事;风翎,你用风灵羽探查周围的情况;苏晓,你负责和当地百姓沟通,我和晚晴去解决那些蛊惑者。”
队伍出发时,张老汉塞给苏晓一布袋石叶麦饼:“拿着,旱沙岭的百姓都认识我做的麦饼,看到这个,他们就知道你们是来帮他们的。”小麦也跑过来,把一个麦秸兔子塞给风灵部落的弟子:“这个给你,路上遇到危险就点亮它,会发光的!”
旱沙岭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混乱。种植棚外围着一群拿着锄头的百姓,为首的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大喊:“这麦子里掺了魔渊的邪物!你们看这麦秆上的黑纹,就是魔气!吃了会变成怪物的!”他举起一把枯萎的麦秆,麦秆确实发黑——那是被他偷偷浇了蚀灵残留的脏水造成的。
“你胡说!”苏晓冲上去,拿出土壤分析图,“这黑纹是石叶的抗旱基因,不是魔气!我外公是李老栓,你们看这是他给我的信,他让我来教大家种七彩麦,解决旱灾!”
可百姓们根本不信,一个老婆婆哭着说:“我们去年种了外地来的‘高产麦’,结果全枯死了,还把地里的肥力都吸光了。我们再也不敢信你们这些外来人了!”
就在这时,张老汉的麦饼发挥了作用。一名中年汉子看到苏晓手中的麦饼,眼睛一亮:“这是张老汉的石叶麦饼!我去年去和平驿站卖柴,吃过一次,又香又顶饿,还治好了我的咳嗽!”他拨开人群,走到种植棚前,“我相信张老汉,也相信这位姑娘!”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动摇。苏晓趁机拿出七彩麦的样本,煮熟了分给大家:“大家尝尝,这麦子不仅好吃,还能补充体力,就算天旱,也能亩产三百斤!”她又指向风灵部落的弟子,“这位风灵部落的姑娘,她的风蕴草能让麦子不怕风沙,我们是来帮大家的,不是来害大家的。”
那穿道袍的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炎烈的火灵拦住去路。“想走?”炎烈的焚火杖指着他,“你身上有蚀灵之气的味道,说,是不是玄阴门的余孽?”汉子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枚蚀灵符,就想引爆,却被叶青雨的青铜剑挑飞,剑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我是玄阴门的外围弟子,上面让我来破坏共生物种,说只要百姓饿肚子,就会怨恨和平驿站,到时候玄阴门就能趁机拉拢他们……”
真相大白后,百姓们都愤怒了,纷纷要求严惩汉子。李老栓也从镇上赶回来,他拄着拐杖,对着苏晓深深一揖:“晓丫头,是我老糊涂了,没看好乡亲们,让你们受委屈了。”他转头对百姓们说,“张老汉和叶先生他们,去年帮青溪村解决了取暖问题,今年又送来这么好的麦种,我们要是再不信,就真的对不起良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在忙着修复种植棚,改良七彩麦种。苏晓和风灵部落的弟子一起,将风蕴草籽与七彩麦种混合种植,石苍则用石叶籽在种植棚周围建了防风墙,炎烈的火魔族弟子则用焚火术改良土壤,增加肥力。
闲暇时,云芝和墨砚坐在田埂上,翻看从主峰拓印下来的古籍。“你看,祖师爷当年也和魔渊的部落合作过。”云芝指着古籍上的插画,画着玄元宗弟子和魔渊族人一起培育灵植的场景,“原来我们两界,早就有共生的传统了。”墨砚点点头,用放大镜看着古籍上的文字:“你看这段,祖师爷说‘地脉无界,生灵同源’,以前我总觉得是句空话,现在才明白,这才是玄元宗真正的宗规。”
苏晚晴和叶青雨则在考察旱沙岭的地脉。站在高处,苏晚晴的玉佩突然亮起,指向远处的一座小山:“那里有地脉节点,虽然灵气稀薄,但只要用共生晶的力量激活,就能成为七彩麦的‘灵气源’。”叶青雨握紧她的手,青铜剑的光芒与玉佩呼应:“等三界书院建好,我们就把这里设为‘共生物种试验田’,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离开旱沙岭的那天,七彩麦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幼苗,风蕴草的藤蔓缠绕在麦秆上,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百姓们拉着众人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李老栓塞给苏晓一筐旱沙岭特产的沙枣:“晓丫头,等麦子熟了,我们一定送一麻袋新麦去和平驿站,让张老汉也尝尝我们种的七彩麦!”
回到和平驿站,三界书院的地基已经打好了。玄元宗的弟子们和凡界的工匠一起搬砖,魔渊的石叶弟子则在打造石桌石椅,风灵部落的弟子用风灵羽将木材运到工地,整个驿站都充满了忙碌而温馨的气息。
傍晚,苏晚晴坐在灵契柱旁,看着夕阳下的工地。墨砚和云芝正带着小弟子们拓印古籍,苏晓则在给孩子们讲旱沙岭的故事,石苍和炎烈在讨论如何将火灵聚草推广到魔渊的寒冷地区。叶青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石叶麦饼:“在想什么?”
“在想墨玄师兄。”苏晚晴咬了口麦饼,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要是看到现在的景象,一定会很开心。”叶青雨点点头,望向灵契柱顶端的七彩光芒:“他没有离开,他变成了共生草,变成了七彩麦,变成了我们身边的每一缕灵气。”
就在这时,风灵羽突然从空中飞来,落在风翎手中,羽尖的青光闪烁着特殊的频率。风翎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笑容:“是风灵部落的信使!说在极北之地发现了新的地脉节点,那里的灵气很特殊,可能适合培育新的共生物种!”
众人都围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期待。苏晓立刻掏出纸笔,开始绘制极北之地的地形推测图;墨砚则拿出地脉罗盘,测算节点的位置;石苍笑着说:“极北之地的石头最坚硬,正好适合我们石叶部落的弟子去开垦!”炎烈也摩拳擦掌:“极北之地冷,我的火灵正好能派上用场!”
苏晚晴看着眼前的伙伴们,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灵契柱的七彩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映出他们充满希望的脸庞。她知道,新的征程又开始了。
前往极北之地的队伍在三日后出发。灵契柱的七彩光芒为众人加持了“暖灵护盾”,可刚踏入极北的“霜风岭”,刺骨的寒风还是让青溪村的村民忍不住缩紧了棉衣。张老汉跺着脚,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小冰晶:“这鬼地方比云州城的三九天冷十倍,怕是连石叶麦的种子都要冻裂。”
“有这个就不怕了。”炎烈笑着抛出几枚“火灵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火星落在每个人的衣襟上,火星融入衣物后,竟散发出持续的暖意。“这是火魔族的暖身符,用灵植森林的‘焰心草’炼制的,能抵御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他看向身边裹着厚裘的苏晓,“苏姑娘,你的种子可要看好,别被冻成冰疙瘩。”
苏晓拍了拍背上的竹篓,竹篓外层缠着风灵部落特制的“风绒布”,里面的七彩麦种和风蕴草籽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放心,风翎姐姐给我的风绒布能锁住灵气,种子都在‘恒温灵袋’里呢。”她掏出一张极北之地的简易地图,地图是风灵部落的信使手绘的,上面用青光标记着地脉节点的大致方向,“根据标记,地脉节点就在‘冰魄湖’附近,还有三天路程。”
队伍行至“断冰崖”,前方的道路被一道巨大的冰裂隔断,冰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冰层挤压的轰鸣声。石苍走到冰裂边缘,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咔嚓”的脆响,他立刻后退,地脉晶在掌心亮起:“这冰裂下面有强烈的地脉波动,但灵气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风翎展开风翼,飞到冰裂上空探查,风灵羽的青光在冰裂中穿梭,很快传回画面——冰裂底部布满了玄元宗的“镇脉符文”,符文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只有零星的光芒透出。“是玄元宗的‘封脉阵’!”她落回地面,脸色凝重,“这冰裂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玄元宗当年为了镇压某种东西,故意震裂冰层设下的阵法。”
“难道是蚀灵残留?”苏晚晴的玉佩突然发烫,青光指向冰裂底部,“玉佩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但比蚀灵更纯净,又带着极寒的力量。”叶青雨握紧青铜剑,剑刃的光芒与玉佩呼应:“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过去,绕路至少要多花五天,地脉节点的灵气波动很特殊,怕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