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娘手中的团扇一顿,耳根微微发热。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人选定了吗?”另一位夫人好奇地问。
“据说是河南尹苏震的公子,苏发。”
“苏家?那可是名门望族啊!”
虫娘悄悄起身,走向池边的凉亭。她需要独处片刻,消化这个消息。苏震她有所耳闻,是当朝重臣,其子苏发据说才学出众,现任秘书省校书郎。
“姑姑为何独自在此?”
虫娘回头,看见广平王李豫站在亭外,面带微笑。自从那夜在祖父榻前一别,他们已有数月未见。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虫娘示意他入座,“听说...陛下为我选了驸马?”
李豫点头:“正是侄儿向父皇推荐的苏校书。”
虫娘讶异:“为何是他?”
“苏发为人谦和,学识渊博,且...”李豫顿了顿,“他对胡旋舞颇有研究。”
虫娘心头一暖。广平王竟记得她擅长胡旋舞,还特意为此挑选驸马。
“多谢广平王费心。”她真诚地说。
李豫看着这位命运多舛的姑姑,心中感慨万千。祖父临终前的嘱托,他一直铭记于心。如今能为虫娘觅得良缘,也算是告慰祖父在天之灵了。
“苏校书明日会来我府上做客,姑姑可愿一见?”
虫娘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好。”
次日,虫娘换上一袭淡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打扮得素雅大方。她在广平王府的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了苏发。
那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眉目清朗。见到虫娘,他恭敬地行礼,举止间没有半分对“七月子”的轻视。
“久闻公主精通胡旋舞,微臣有幸在敦煌壁画中见过此舞的图样,一直心向往之。”苏发的声音温和有礼。
虫娘微微一笑:“苏校书若感兴趣,改日可来我府上观舞。”
就这样,两颗心渐渐靠近。苏发不介意虫娘的异域血统,反而对此充满好奇与尊重。他常常带来西域的奇珍异宝,讲述丝绸之路上的见闻,让虫娘想起母亲口中的故乡。
三个月后,肃宗正式下诏,赐婚寿安公主与苏发。婚礼定在来年春天,由朝廷操办,规格之高堪比嫡出公主。
大婚前夕,虫娘独自来到太庙。在玄宗的灵位前,她点燃三炷香,轻声诉说:“父皇,女儿明日就要出嫁了。您为我选的路,女儿走得很幸福。”
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仿佛是对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