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茗玉头顶。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臣妾...罪该万死!”
端宗扶起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你若真想害寡人,又何必夜夜陪寡人读书到三更?何必为寡人忧心得茶饭不思?”
茗玉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头痛哭失声。她原以为自己演技精湛,却不知真心早已出卖了一切。
“主上...为何不早拆穿我...”
端宗抚着她的长发:“因为寡人知道,你虽奉命而来,却真心希望朝鲜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份心意,与寡人并无二致。”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金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主上!大事不好!首阳大君带兵进宫了!”
端宗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整了整衣冠,对茗玉伸出手:“再为寡人沏一杯茶吧。”
茗玉颤抖着沏好茶,泪水滴入茶汤。端宗一饮而尽,然后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寡人对你的心意永不改变。”
当首阳大君带着士兵闯入时,端宗已经穿好朝服,端坐在案前。他从容不迫的样子,让首阳大君一时竟有些踌躇。
“皇叔来得正好。”端宗微笑,“尝尝这杯茶如何?”
首阳大君狐疑地接过茶盏,目光却在茗玉身上打转:“皇侄好雅兴。”
端宗起身,整了整衣袖:“茶如人生,有苦有甜。皇叔今日得意,不妨多品品这甘甜;他日若尝到苦涩,也请记得今日之味。”
首阳大君脸色一沉,挥手道:“将端宗大王贬为鲁山君,即刻押往江原道清冷浦!”
士兵上前拉扯端宗,茗玉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主上!”
端宗在她耳边轻声道:“活下去。为了那些喝不上好茶的百姓,活下去。”
端宗被带走后,首阳大君笑道:“好了好了,这深宫内院之中,终于是干净了!贵人娘娘,想不到从今以后,本王也有幸与你在月下品茶论诗了!”
小金子忽然抢上前来,跪倒在地:“大君在上,小金子有话要说!”
首阳大君一怔:“哦?你是何人?”
崔尚宫道:“回主上,这是侍奉先王的小金子!”
崔尚宫直给小金子使眼色。要知道崔尚宫并非是良心丧尽之人,她喜欢小金子的善良可爱,所以想要救小金子一命。于是说道:“你这孩子,多的什么嘴呀,还不退下去!”
“不成,我小金子有话要说!”
首阳大君微微一笑:“崔尚宫,这孩子有什么话,让他但说无妨!”
小金子哭道:“谢……主上,小金子要说的是,这宫里头,还不曾干净!”
“哦?何以不曾干净!”
小金子道:“这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我小金子!”
首阳大君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我朝夷齐之辈,竟然是层出不穷!怎么,你是一心要去伺候你的主上了!”
小金子把心一横:“左右都是个死,小金子只想死在主上跟前!”
“好!寡人就准你!”
“多谢主上!”
小金子刚准备起身,首阳大君却道:“等一下,寡人可没说让你留两条腿去伺候鲁山君!”
小金子大惊失色,小金子一屁股坐倒在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右腿。
首阳大君又道:“也不曾说让你留着两只眼睛!”
“至于留哪一条腿,哪一只眼睛,你自家斟酌好了,来人啊,带他下去!”
首阳大君的近卫闻声而至,来拿小金子,小金子面如土色的被拉了起来,带了下去。
当小金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时,茗玉瘫坐在地。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抓起茶壶狠狠砸向右手。
“啊!”一声惨叫,她的右手血肉模糊。
茗玉惨然一笑:“主上,茗玉此生此世,都不会再为别人泡茶了!”
首阳大君勃然大怒:“贱人!”他拔出佩剑,却在看到茗玉决绝的眼神时迟疑了。
这时崔尚宫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水玉姑娘...悬梁自尽了!”
茗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听见了杜鹃鸟的啼叫:
不如归...不如归...
可是她心爱的人,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