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方仲淮突然大笑起来,随即剧烈咳嗽。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关柴房去!饿她三天!”
阿芸忍不住求情:“老太太,少奶奶一天没吃东西了...”
“啪!”又是一记耳光,这次落在了阿芸脸上。
陶侍春被带下去后,阿芸悄悄给她松了绑。听阿芸说起阿绣被迫与黄狗拜堂的事,陶侍春惊得瞪大眼睛:“什么?这还有天理吗?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她刚站起身,就被徐兆文拦住:“少奶奶,方家院深墙高,您走不出去的。”
方仲淮虚弱地靠在床头:“送她去吧...咳咳...既然小姐各有志...何必在此受蹉跎...”
陶侍春脱下嫁衣就要往外冲,却被阿芸拉住:“少奶奶,您出不去的!”
正争执间,后院传来一阵狗吠。老太太带着人押着惊恐万状的阿绣回来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老太太冷笑道。
陶侍春将瑟瑟发抖的阿绣护在身后:“你们这些吃人的礼教!拿人不当人,拿狗也不当狗!”
方仲淮突然挣扎着下床,踉跄走到陶侍春面前,扬手给了她一记轻飘飘的耳光:“不许...对老太太这么说话...”
夜深人静,闹剧终于收场。陶侍春独自坐在新房里,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唱道:
“桃花溪,桃花水,桃花女儿美如水...”
她没注意到,方仲淮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倚在门边静静听着。当她唱完最后一句,他轻声道:“这诗...是谁教你的?”
陶侍春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起来了?”
“这诗...是谁教你的?”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唱着玩的!”
方仲淮取过一件长衫披在她肩上:“夜凉了。”他咳嗽几声,“我去暖阁睡,免得吵着你。”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诗是谁写的?”
陶侍春茫然摇头。
方仲淮笑了笑,没有告诉她,这首《桃花溪》正是他年少时的作品。月光下,他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陶侍春摸着肩上的衣衫,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红烛高烧,泪痕未干,这个新婚之夜,注定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