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在马车上,她靠着软垫,感觉浑身没劲。
陆沉坐在她对面,一句话没说,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车里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林小鱼身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等回了院子,下人们都退下后,陆沉伸过手,拉住了她。
他的手掌很大,又干又暖,把她冰凉的手指全包了进去,好像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一样。
“今天,你做的很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赞许。
这句肯定让林小鱼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我当时腿都软了。”
她老实说,声音里还有点后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皇子顶嘴,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知道。”陆沉握紧了她的手,用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搓了搓,“但你没让他们看出来。”
他停了一下,又说:“以后这种场合,能不去就不去。”
林小鱼听了心里暖暖的,那点后怕也散了,嘴上却说:“那可不行,万一三皇子妃又请我赏别的花呢?总不能次次都让你在后面给我撑腰。再说了,他们都找上门来了,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们欺负吧。”
陆沉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一点都看不出累,反倒像只刚打赢了架,正得意的小狐狸。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弯,眼里也有了笑意。
夜深了,林小鱼刚换下衣服准备睡觉,就听见后院假山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跟着就是一句压着火气的骂声。
“哪个缺德的在墙头放了盆仙人掌!”
林小鱼一下坐了起来。
陆沉已经到了窗边,手按在剑上,整个人的姿态瞬间紧绷。
只见一个黑影从假山后面踉跄的钻出来,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龇牙咧嘴的从自己名贵的袍子上拔刺,动作又好笑又着急。
是田二井。
“侯府的墙好像比上次高了点。”
他一边拔刺,一边跟旁边出现的影卫抱怨,疼的直抽气。影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陆沉拉开门,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什么事这么急,值得田大公子大半夜的翻墙?”
田二井看见他们,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一下就没了,他快步走过来,神色非常严肃:“别开玩笑了,出事了,天大的事!”
书房里,门窗都关着。
田二井连口茶都没喝,把几根拔出来的刺往旁边一扔,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因为太用力,他刚拔完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的人从三皇子一个幕僚的醉鬼书童那套来的消息。三皇子今天回去,气得砸了半屋子东西,然后就下了这道密令。”
信纸上的字迹很乱,陆沉拿起来扫了一眼,眼神就冷了下来。
林小鱼心头一跳,也凑过去看。
她看不懂那些暗语,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名字——刘莽。
“这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问,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意思就是,那只狐狸不打算再玩那些吓唬人的小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