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灰袍男子收回目光，看向临渊与斯汀格林尔，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你们两个，是想自己死，还是我送你们一程？”
临渊没有说话，缓缓举起照夜剑。暗金色逆螺旋道则从体内汹涌而出，在剑身上凝聚成一轮越来越盛的日轮，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愈发冰冷的战意。
斯汀格林尔也站到了临渊身侧，眉心银纹重新亮起，序列之力层层叠加，化作一道道防御壁垒。
两人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共识。眼前的至强上师，是比戮辰主更危险的敌人，此刻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灰袍男子看着两人的架势，轻笑一声，指尖空痕缓缓拉长，化作一柄无形长剑。
“也好。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后辈，到底能接我几招。”
就在这时，星系核心的黑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戮辰主的意志彻底爆发了。他感应到了残片气息，也感应到了封印松动，压抑亿万年的凶戾彻底宣泄。暗红色煞雾从黑洞里疯狂涌出，凝聚成一只比之前大数倍的巨手，朝着核心阵眼狠狠抓来。
他要抢残片。
灰袍男子眉头微挑，回头望了一眼黑洞方向，语气带着不屑：“废物也敢来抢东西？”
他反手一道空痕甩了出去。无色光痕划破虚空，狠狠斩在煞雾巨手上。巨手猛地一顿，随即发出刺耳尖啸，竟被生生斩下半截，煞雾四散。
可就是这一瞬的耽搁，临渊动了。
他身形一晃，逆螺旋道则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金色闪电，朝着灰袍男子握残片的手腕掠去。照夜剑划出诡异弧线，避开正面空痕，直指他持物的右手。
斯汀格林尔也同时动了，序列之力化作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灰袍男子周身窍穴，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一攻一锁，配合得天衣无缝。
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空痕长剑横斩而出。
叮——
照夜剑与空痕长剑撞在一起，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临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发麻，逆螺旋道则竟有瞬间停滞。那些序列锁链，也被空痕长剑一扫而断。
可就在这短短一瞬，临渊的另一只手，已经触碰到了残片的边缘。
嗡——
残片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临渊体内的另外两枚残片同时感应到气息，疯狂震动起来。三枚残片隔空共鸣，一股苍茫古老的力量扩散开来，竟硬生生震开了灰袍男子的手。
临渊一把抓住残片，身形暴退。
“找死！”
灰袍男子脸色一沉，周身空痕道则彻底爆发。
无数道无色光痕在虚空蔓延，像一张遮天大网，朝着临渊笼罩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崩碎，星辰湮灭，连三颗主镇煞星的阵纹，都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这一击，是他真正的杀招。
临渊握着三枚残片，只觉一股庞大力量在体内冲撞。他没有退，反而迎着空痕大网冲了上去，照夜剑高举过头顶，逆螺旋道则与残片之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金色剑虹。
“破！”
一声低喝。
剑虹与空痕大网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整片碎星带的煞雾都被清空。
无数碎星在余波中化为齑粉，三颗主镇煞星剧烈摇晃，星碑上的银辉明灭不定。清砚等人死死捂住耳朵，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根本看不清场中情况。戚衔更是躲在巨型碎星之后，连头都不敢抬——他从未想过，上师的全力一击，竟恐怖到这种地步。
光芒散去。
临渊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金色血液，照夜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胸前也有一道浅浅的空痕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襟滴落。
可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三枚篪图残片。
灰袍男子站在原地，衣衫微动，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认真。
“能接我全力一击，还能抢走残片……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他看着临渊，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也多了几分凛冽杀意，“不过，你以为拿着残片，就能走得了吗？”
临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冰冷。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第二击。
斯汀格林尔走到他身边，气息也紊乱了不少，银蓝色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却依旧站得笔直。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黑洞深处的戮辰主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不止是煞雾巨手。无数暗红色煞针从黑洞里喷射而出，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核心区域，每一根都带着神魂诅咒，沾之即腐，触之即亡。他趁着两人对峙，要坐收渔利。
灰袍男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阴沟里的老鼠，也敢三番五次挑衅。”
他转身面向黑洞，周身空痕道则开始疯狂凝聚。显然是打算先解决掉戮辰主的干扰，再回头收拾临渊二人。
临渊与斯汀格林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走。
此刻不走，等灰袍男子腾出手来，谁也走不了。
“撤！”
临渊低喝一声，逆螺旋道则裹着受伤的驴日里与堃伯，转身就往碎星带外围撤去。斯汀格林尔断后，序列之力化作层层屏障，挡住身后的余波。
灰袍男子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冷哼一声，却没有追。
他的目光落在黑洞深处，带着冰冷的杀意。
“一群跳梁小丑，跑了便跑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片星空，“三枚残片齐聚，封印核心已经松动。用不了多久，罪熵原点的大门自会开启。到时候，整片沧宇，都将在我空痕道则之下臣服。”
他抬手，一道空痕狠狠斩向黑洞。
黑洞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戮辰主的气息瞬间弱了大半。
至强上师的威名，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震慑了整片罪衍星系。
逃出去的一行人此刻都沉默着。
三枚残片虽然到手了，可那位横空出世的至强上师，却像一座万古大山，压在了每个人心头。道祖级的实力，诡异莫测的空痕道则，还有他口中“叛逃道祖”的秘密，都让这场本就凶险的破局之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临渊握着手中温热的三枚残片，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苍茫力量，眼神愈发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亿万年封印之下，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在等着他们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