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哥身上混着一股汗味和药味。
抱住他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他的后背，他整个人明显缩了一下，却硬是没出声。
我赶紧松开手。
“背上有伤？”
“没事。”
瞎哥扯了扯衣服，想把后背挡住。
他的衣服本来就又脏又破，这一扯，肩膀上的口子反而更大了，我也看见里面缠着几圈纱布，血已经透了出来。
站在旁边的五哥，脸一下沉了。
“这他妈也叫没事？”
瞎哥瞥了他一眼。
“老子还站着呢，你急个屁。”
“我急你大爷。”
嘴上骂着，五哥的手却一直托着瞎哥的胳膊，根本不敢松开。
瞎哥也没再跟他顶。
认识这么多年，两个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可真见到人活着回来，反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从小区里面走过来的，是红姐和幺鸡哥。
看到红姐，瞎哥脸上的笑意多了些。
“兄弟妹，你瞎哥我福大命大啊。”
红姐只顾着点头。
平时不管见了什么场面，她都能稳住，这时候却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回来就好。”
瞎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
“就是样子难看了点，早知道你在这儿，我先找个地方洗把脸。”
“你什么时候还要脸了？”五哥问。
“滚。”
骂完以后，瞎哥自己先笑了。
这一笑，他嘴角刚结起来的痂又裂开，血珠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红姐赶紧把药箱打开。
“别说了，先上楼。”
“真没什么。”
“上楼。”
红姐只说了两个字。
瞎哥看看我，又看看五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往小区里走。
五哥忍不住乐了。
“你也有怕的人？”
“老子这是给兄弟妹面子。”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你再啰嗦，老子今晚跟你睡。”
五哥立马闭了嘴。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头。
他没直接带我们去那套房，而是先绕到另一栋楼下，停了两分钟，又穿过楼间的小路，确认后面没人跟着，才领着我们从侧门进去。
楼道里坏了一盏灯。
到了二楼，大头先停下，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阳哥，没人。”
幺鸡哥却没急着走。
他凑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又让跟来的一个兄弟守在楼梯口。
“今晚谁都别随便进出，看见陌生人，先把脸记住，别惊动他。”
那人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上到五楼。
房门打开时，热水已经烧好，桌上摆着干净衣服，还有几碗打包回来的粥。
看见粥以后，瞎哥脚步顿了一下。
我心里顿时有些发堵。
他没先坐下，也没去找水喝，目光一直停在那几碗粥上。
“先吃。”我说道。
“先看伤。”红姐把药箱放到桌上。
“让我吃一口再看。”
“伤口都发炎了，乱吃东西会出事。”
瞎哥抬头看着她。
“兄弟妹，我让人关了这么多天，做梦都想喝碗热粥，你现在把粥摆在我面前，又不让我吃，你比那帮王八蛋还狠。”
红姐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准喝半碗。”
“行。”
坐下来以后，瞎哥端起碗就往嘴里送。
粥还很烫，他喝的太急，烫的一直吸气，却怎么也不肯把碗放下。
在旁边看了十几秒，五哥忽然转过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打火机连打了三次，火才着。
我没劝瞎哥慢点。
真饿过的人，听不进这种话。
没一会儿，半碗粥就见了底。
瞎哥还想去拿第二碗，红姐直接伸手按住了碗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