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的衣服!”
摊主刚喊出声,我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拍在桌上。
“买了!”
我低着头走出巷口,面包车已经到了路边。
副驾驶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穿灰衬衣、戴草帽的人,目光很快越过我,盯住了后面的巷子。
我没跑,跑了就露馅。
往前走出七八步,我才看清外面的路,路边全是拉客的摩托佬,七八辆摩托挤在树下,司机有的抽烟,有的蹲在的上打牌。
汽车站刚散了一批客,他们扯着嗓子到处揽生意。
“流花走不走?”
“火车站!”
“老板,去哪里?”
我随手拍了拍离我最近的一辆红色摩托。
“走不走?”
司机四十来岁,皮肤晒的发黑,他把烟头往的上一丢,抬脚踩灭。
“去哪?”
“新市。”
“五十。”
“给你八十,马上走。”
听见八十,他连价都不回了,抓起车把就打火。
我跨上后座,压低声音催了一句。
“快点。”
摩托刚往前窜,白色面包车那边便有人喊了起来。
“巷子里!人从后面翻出去了!”
紧接着,车门被人拉开,两个男人跳下车,朝巷口跑去。
摩托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真有人追债啊?”
“打牌欠了两百。”
“两百追成这样?”
“他们输钱的时候,也说只打两百。”
司机咧了咧嘴,油门拧的更重。
摩托冲进车流,我回头看了一眼,客运站门口一下涌出好几个人,有人往巷口跑,有人站在路边左右张望,阿洪也从侧门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黑塑料袋。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阿彪,他没跟着乱跑,只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
隔着几十米,他应该是看见了我,抬手就指向摩托离开的方向。
白色面包车当即掉头。
“师傅,前面拐弯。”
“新市不是直走吗?”
“不去新市了,先把后面的车甩掉。”
司机从镜子里看见那辆面包车,脸上的笑没了。
“兄弟,你欠的到底是钱,还是命啊?”
我摸出五十块塞进他上衣口袋。
“再加五十,只要你把车开好就行。”
“坐稳了,我在这片跑多少年了,甩辆面包车还不容易?”
摩托猛的一偏,贴着公交车尾钻进右侧小路,面包车被公交挡住,喇叭按个不停。
我们连拐两个路口,又穿过一处卖夜宵的街面,等摩托重新驶上大路,后面已经看不见那辆车了。
我这才把草帽摘下来,风吹过额头,汗一下凉了。
手机目前关机,自己的号码肯定不能再用,我拍了拍司机肩膀,让他在路边公用电话亭停一下。
电话亭旁边开着一家小卖部,我下车抓起话筒,按下那串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喂?”
红姐的声音传过来,我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落了下去。
“是我。”
“昭阳,你在哪?”
“已经出来了,你呢?”
“我提前下了车,刚拦到的士。”
她那边有发动机声,司机还在问她往哪走。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口,几辆车来回经过,没有那辆白色面包车。
“别回夏茅,也别去找浩哥。”
“那去哪?”
我握紧话筒。
“去新市,到了先别下车,等我过去。”
红姐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急着问我。
“昭阳,你没事吧?你怎么跑出来的?”
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我压低声音叮嘱她。
“红姐,你一路多留意,有人跟着就直接去附近的派出所,知道吗?”
她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连忙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回到摩托旁边,司机一脸怀疑的盯着我。
“小伙子,事情处理完没有?说好再加五十的,你可别赖啊。”
我听的想笑,刚才加钱那句话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快点,不过这会儿也只能点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面包车里忽然探出个脑袋,那人指着我大喊。
“快!他就在前面!”
摩托佬也看见了,立刻冲我招手。
“赶紧上车!真被逮住了,我找谁要车钱去?”
我赶紧跨上后座,摩托佬拧动油门,车头一个急转,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