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拿东西换,我就带东西去,可东西能不能拿走,的看他们有没有那只手。”
顾长林说:“第二把钥匙不能丢。”
我说:“红姐也不能丢。”
顾长林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劝。
阿胜坐上摩托,拍了拍后座。
“阳哥,叔,你俩谁上?我这车最多坐俩半,再多真不行。”
顾长林看了一眼那辆破摩托。
“它能上白云山?”
阿胜一下不乐意了。
“叔,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车,它除了刹车不太行,别的都还成。”
我看着阿胜。
“刹车不太行?”
阿胜点头。
“放心,关键时候我用脚,真事。”
我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今晚敌人没弄死我,说不定我先死在阿胜这车上。
顾长林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
“我有车。”
阿胜一愣。
“叔,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今晚真要三个人挤摩托上山。”
绕过两条巷子,顾长林带我们在一间关门的修鞋铺后面停下。
那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车身落了灰,玻璃上贴着报纸。
顾长林从鞋底摸出钥匙,打开车门。
阿胜看傻了。
“叔,你们老一辈藏东西,都这么狠的吗?”
顾长林坐上驾驶位。
“活的久的人,都的有几个出口。”
我拉开副驾驶门,刚要上车,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双哥。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
别带警察,别带顾长林,否则你见到的只会是红姐的一只手。
盯着这行字,我慢慢转头看向顾长林。
顾长林也看见了。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阿胜站在后面,小声说:“阳哥,这是不是说明,旁边有人盯着咱们?”
我没有回答。
街口的路灯下,一个卖报纸的老头正在收摊。
老头动作很慢。
可他的报纸,一张都没卖出去。
顾长林把车钥匙插进孔里,没有发动。
“昭阳,你现在可以下车。”
我问:“你怕了?”
“我不是怕死。”
他说:“我是怕我跟着你,害了红姐。”
我看着顾长林。
“你跟我去,还有用吗?”
顾长林沉默了一会儿。
“有。”
“那就开车。”
“短信说不能带我。”
我把手机关机,拔出电池,扔进车门边的杂物格。
“现在它说不了话了。”
阿胜在后面竖起大拇指。
“阳哥,硬。”
我回头瞪他。
“你闭嘴,等会儿你负责把尾巴甩掉。”
阿胜点头。
“这个我会,我从小就被人追。”
顾长林发动面包车。
车子抖了两下,声音很闷。
几秒后,它往前挪。
驶出庆丰巷口时,我又看了一眼大榕树。
树下还有人在议论。
警戒线在风里晃着。
那面墙后面,藏着父辈的旧账。
白云山上,藏着红姐和第三把钥匙。
今晚,这两件事撞到一起了。
车子拐上路。
顾长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昭阳,如果对方要你拿东西换,你自己掂量一下分量。”
我看着前方黑下去的山影。
“我掂量过了。”
“结果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白云牌和钥匙。
“谁拿红姐换东西,我就让谁知道,有些东西,他拿的起,未必放的下。”
话刚说完,前面路口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桑塔纳横在路中间。
车旁站着一个人。
他左手缠着白布,布上还有血。
陈三火抬起头,看着我们的车,慢慢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女人的红色耳环。
我认的。
那是红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