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撇嘴。
“那你们破啊。”
我差点笑出来,这种时候笑不合适,但这胖婶是真敢说。
脸都黑了,那警察的。
我借着人群动起来,往榕树另一侧移,那里有一块水泥台,下面就是以前那个入口的位置。
现在入口被几块木板压住,木板上有新鲜泥印,有人进去过,还不止一个。
我刚想低头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都散了,别围着。”
这声音有点熟,我转头。
一个穿便衣的男人从警车边走过来,腿有点跛,帽檐压的很低。
小东说的那个跛腿便衣。
他没有看我,先看地上的两个人,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凑过去。
“张队,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吊着气,医生说不好送,怕半路没了。”
跛腿便衣蹲下,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动作很快,我只看见白布下面那人的下巴有一道疤。
不是左叔,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左叔。
跛腿便衣问。
“谁报的警?”
年轻警察说。
“公用电话打的,男声,说大榕树有人杀人。”
“电话亭查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了。”
跛腿便衣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我低下头,往胖婶后面缩了半步。
胖婶还在小声嘀咕。
“看嘛,腿瘸还当队长,肯定有本事。”
她旁边老头接话。
“你别乱说,人家听见抓你。”
胖婶哼一声。
“抓我回去喝茶啊?我自己带杯。”
我服了,庆丰这地界,还真是个江湖。
跛腿便衣忽然说。
“树后面搜过没有?”
“搜了,没东西。”
“地下呢?”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地下?”
跛腿便衣看向大榕树根部。
“这树下面以前有老排水道。”
他知道。
知道的这么细,一个普通便衣不该啊,除非他早就查过庆丰,或者,他本来就是局里的人。
年轻警察马上招呼人过去搬木板。
我不能再留在前面,那块木板一搬,下面入口就要露出来,我上次从下面出来,可能留下了痕迹,哪怕没有,也会把事情推到南库那边。
我往后退,忽然,地上那个还没死的人动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响。
医生低头。
“别动,别动!”
那人嘴巴张了张,周围一下静了,我也停住。
他在说话,声音太小。
医生把耳朵凑近。
“你说什么?”
那人又张嘴,我看见他嘴型。
鹰,然后是一个字,眼,鹰眼。
跛腿便衣也听见了,他一步过去,按住医生肩膀。
“他说什么?”
医生皱眉。
“听不清。”
跛腿便衣弯腰。
“再说一遍。”
地上的人眼珠转了转,这次,他看向人群,不是随便看,他在找人。
我知道他在找谁。
我往胖婶身后退,可他还是看见了我。
他的眼睛一下瞪大,抬起手,手指指向我这边。
“昭……”
只说了一个字,血从他嘴里涌出来。
医生忙喊。
“上氧!快!”
人群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