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辉往前探了探脚,刚迈出半步,突然 “咦” 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却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啥玩意儿?” 他皱着眉,又往前挪了挪,这次整个人都穿过了那道线。
就在这时,柳青和小龙也跟了上来。穿过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柳青感觉像有一束极细的射线从头顶扫到脚底,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冷热的变化,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另一滴水,自然得让人几乎忽略。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 “扫” 过了他的身体,从血肉到骨骼,再到意识深处,像在确认他的 “成分”。
小龙紧随其后穿过界碑,它抖了抖鳞片,有些困惑地说:“刚才好像有东西碰了我一下,又好像没有,怪怪的。”
董辉在那边等着他们,挠了挠头:“你们也感觉到了?就像被啥射线照了一下,啥感觉没有,却又真真切切有那么一下。”
柳青没有说话,只是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穿过界碑后,空气里的能量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更活跃,也更杂乱,像一锅沸腾的水。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林间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周围的兽吼和鸟鸣都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只是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来这界碑不光是阻挡它们出去,也在‘检查’进来的东西。” 柳青低声说道,“咱们小心点,它既然让咱们进来了,或许暂时没把咱们当成威胁,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董辉和小龙点点头,跟着柳青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那道穿过界碑时的奇特感觉还残留在意识里,像一个无声的提醒,提醒着他们已经踏入了一个被严格管控的世界,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气息也越来越危险,但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将那瞬间的 “照射感” 深深记在心里。
三人像三道影子,贴着陡峭的山坡往下挪。董辉把紫电彻底收进掌心,连呼吸都调成了细匀的节奏;小龙缩起龙角,鳞片的光泽也敛了去,像块普通的岩石;柳青走在最前,青铜剑反握在身后,剑鞘贴着岩壁,连一丝磕碰声都没发出。
山脚下的密林越来越近,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腥气,那是兽类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草木的味道。一只毕方鸟从头顶掠过,单足上的火焰差点燎到董辉的头发,他僵着脖子没敢动,直到那团青色的影子消失在林深处,才敢偷偷松了口气。
柳青在一棵半枯的古树后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透过枝桠的缝隙,能看见林间空地上,那头羊身人面的狍鸮正在撕扯猎物,獠牙上滴落的血是墨绿色的,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毒花。
“看见了吧。” 他用口型对两人说,“这才是真实的它们。”
董辉和小龙对视一眼,眼里的好奇都被警惕取代。密林深处传来巨蛇游动的窸窣声,湖面掀起的浪涛拍打岸边,还有不知名的兽吼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个被圈养了几万年的世界,正用最原始的野性,警告着闯入的异类。
三人放轻脚步,像融入阴影的墨,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密林。他们知道,每一步都踩在危险的边缘,而身后那座山,早已成了看不见的退路,也成了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