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潭金线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什么也不想,就那样任时间从身边流走,如果可以,把自己坐成一块石头,永远没有烦恼。
明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不知不觉的,等她察觉到身边的人流越来越少,吆喝卖唱的声音也逐渐没有了的时候,一抬眼,已经站在“云裳”成衣铺的门口了。
看着两扇被风雨浸蚀、斑驳破落的木门,潭金线心里一阵苍凉。
骨子里,她想活成自已的样子,可命运却像是故意捉弄她一样,每一个脚步,都与翁云裳紧紧地捆绑在一起。身体与灵魂,总是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就像现在这样,去哪里不好,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有两个挑着满担子青菜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她两眼,又小声嘀咕着什么。
等他们走远,潭金线推开门,和上次一样,一阵老鼠的吱吱乱窜声。她已经不害怕了,木然地关上门,身体顺着门滑了下去。
阳光从破门缝里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的右手手背上,像一只跃跃欲飞的蝴蝶。潭金线动一下,再动一下,那蝴蝶便在她手背跳起舞来。
她突然大受鼓舞。
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有空间,有现代设计理念,还有埋在地底下的、翁家留下来的古董字画,还有像小甜和春妍这样的好姐妹……
这一点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么?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安安心心的做翁云裳。以她的爱情为自己的爱情,以她的仇恨为自己的仇恨,以她的人生为自己的人生。
汪若娴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潭金线突然清醒,出了敬氏成衣铺之后,如果说还有什么人会如此地和自己过不去,那个人就一定是汪若娴。
那把火,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汪若娴,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翁氏十年旧账,就从你这里开始吧。”潭金线一字一句,皆从牙缝里挤出:“从今天起,我就是翁云裳,我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包括敬山。”
“小姐,刚才周师傅托人送来一条新裙子,说是京城最时兴的样式,请小姐试穿一下,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他好提前修改。”双儿一进门就说道:“周师傅说,后天是公子大喜的日子,小姐穿上这套衣裳,只怕比新娘子还要美呢!”
敬容正在镜子前发呆,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小姐,你快看看呀,这可是小姐你最喜欢的颜色呢!”
双儿双手一抖,水光滑亮的衣裳在敬容面前一闪,清新的豆绿色裳,配纯白的衣,不用想,在一片红彤彤的婚礼之中,肯定是最抢眼的。
周修文不愧是大师傅,又是为自己心爱的人,设计出来的衣裳总是匠心独具。
可敬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痴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姐,你怎么啦?”双儿放下衣裳,走到她身边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喊夫人过来看看?”
敬容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那……”双儿看了一眼桌子上,担心地说道:“小姐,早上的粥你还没有吃啊,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啦……”
“双儿,你说我长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