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的风暴虽暂时平息,李逵被打入黑牢,但那被斧劈成屑的诏书残片,却如同无形的诅咒,深深烙印在梁山泊的上空,更狠狠刺痛了宋江与吴用的心。招安之路被彻底堵死,更可怕的是,王凌峰在厅上当众掀桌、直斥其非的强势姿态,以及随后林冲、鲁智深等大批头领的群起响应,让宋江和吴用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和深深的恐惧。
王凌峰的势力,已在不知不觉中膨胀到了足以与他们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程度!其练兵、造械、敛财、布设眼线,手段层出不穷,更兼深得人心,长此以往,梁山泊究竟谁主沉浮,尚未可知!
绝不能坐视其继续壮大!必须在他羽翼彻底丰满之前,将其彻底剪除!
聚义厅后堂,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宋江铁青而扭曲的脸,以及吴用阴沉如水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狠戾的气息。
“可恨!可恨至极!”宋江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挫败而嘶哑,“王凌峰!李逵!还有林冲、鲁智深那些匹夫!他们……他们是要反了!是要将我梁山基业毁于一旦!”
吴用羽扇轻摇,眼神却冰冷如毒蛇,缓缓道:“哥哥息怒。事已至此,愤怒无益。王凌峰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更兼善于收买人心,如今其势已成,若再姑息养奸,必成大患,届时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宋江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盯着吴用:“那该如何?如今聚义厅上,近乎半数头领倾向於他!动强?只怕立刻便是梁山分裂,内讧火并!届时朝廷大军一来,你我皆成齑粉!”
吴用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硬碰硬,自是下下之策。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等……何须亲自动手?”
宋江精神一振:“军师有何妙计?”
吴用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哥哥可还记得,那芒砀山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
宋江眉头一皱:“自是记得。那三人盘踞芒砀山,聚众数千,声势不小,亦是我梁山心腹之患。军师提他作甚?”
吴用阴笑道:“据戴宗兄弟探报,那樊瑞近日道法愈发精进,狂妄自大,竟放出狂言,要并吞我梁山泊,夺了这第一把交椅!”
宋江眼中寒光一闪:“跳梁小丑,安敢口出狂言!”
“正是!”吴用抚掌道,“此等狂徒,正可为我所用!哥哥可下一道军令,命王凌峰率其本部背嵬军,前往征讨芒砀山!”
宋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射出惊人的亮光,瞬间明白了吴用的毒计!
“妙啊!”他几乎要击节赞叹,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然……王凌峰岂是易与之辈?他若推诿不去,或看出破绽,如之奈何?”
吴用成竹在胸,摇扇道:“哥哥多虑了。此乃阳谋!哥哥可于聚义厅上,当众下令。言芒砀山贼寇猖獗,辱我梁山,若不征剿,恐损我威名。王凌峰及其背嵬军新立大功(破高俅),勇冠三军,正该为国……为山寨分忧,担此重任!言辞务必恳切,将其高高架起,令其无法推脱!”
他顿了顿,眼中毒芒更盛:“那芒砀山非比寻常!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樊瑞此人,精通妖法,能呼风唤雨,飞沙走石,更兼项充、李衮勇猛异常,麾下兵马亦非弱旅。王凌峰虽强,然劳师远征,深入险地,面对妖法诡计,胜败难料!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其麾下背嵬军必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宋江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急促起来。
吴用继续道:“此乃一石二鸟之上策!若王凌峰败于芒砀山,甚至战死沙场,则心腹大患自除,我等可趁机接收其部众、工坊、财源!若其惨胜而归,实力大损,我等亦可借其损兵折将、劳而无功(可指责其未能擒获首脑)之由,削其权柄,夺其兵权!届时,他还如何与我等抗衡?”
“好!好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宋江抚掌大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辣的兴奋,“便依军师之言!只是……需派何人同去监军?以免其虚与委蛇,出工不出力。”
吴用沉吟道:“可派戴宗兄弟率一支稽查队同行,名为协助联络、传递军情,实为监视其动向。再派……派李衮、项充旧日同僚(如曾与项充、李衮交手并被其飞刀、标枪所伤的将领)随行,以‘助战’为名,亦可分其功,掣其肘。”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仿佛已看到王凌峰深陷芒砀山,损兵折将、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
计策已定,宋江立刻行动。
次日,聚义厅擂鼓聚将。
众头领依序而立,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和压抑。李逵虽仍在黑牢,但其事件的影响远未消散。
宋江端坐主位,面色沉痛,率先开口:“众家兄弟,前番招安之事,因条款苛刻,众兄弟义愤难平,暂且作罢。然,朝廷威压仍在,我梁山泊欲求存图强,必先安内而后攘外!”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凌峰身上,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近日探马报知,芒砀山贼首樊瑞、项充、李衮,不思安分,反狂妄自大,竟扬言欲吞并我梁山,夺我基业!此等跳梁小丑,藐视我梁山威严,若不加征剿,岂非令天下英雄耻笑?”
厅内众头领闻言,皆露愤慨之色。芒砀山与梁山素有摩擦,樊瑞等人确非善类。
宋江见气氛调动起来,便看向王凌峰,脸上挤出“诚挚”与“倚重”的笑容:“凌峰兄弟!”
王凌峰心中一动,出列拱手:“小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