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通过分析各地驻军调动和粮草集结的情报,王凌峰判断出朝廷下一次大规模征剿的发起时间,很可能在来年春夏之交,这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备战时间。
又例如,通过得知某位与高俅有怨的官员到任附近州府,王凌峰便开始暗中筹划,未来或可借此人之手,给高俅制造麻烦。
然而,王凌峰并未完全信任和依赖这条渠道。他深知,张文远是出于恐惧而合作,其忠诚度为零,其提供的情报也需多方验证。他指示石秀和时迁,通过其他独立渠道,对张文远提供的关键信息进行交叉比对,确保其真实性。同时,对张文远本人,依旧保持高压态势,不时通过时迁的“鬼魅”手段(如再次无声无息地取走他一件贴身物品)提醒他,监视无处不在,背叛的下场唯有毁灭。
这一日,一份由张文远加急送来的情报,引起了王凌峰的高度警惕。
情报显示,数日前,一位自称来自东京枢密院承旨司的官员,持童贯手令,秘密抵达济州府,并未入住驿馆,而是被张文远暗中安排在一处私宅。此人行事诡秘,拒不见客,只与张文远进行了一次短暂会谈,询问的重点,竟是济州府对梁山泊周边水道、滩涂的勘察图志,以及……近期是否有“形迹可疑的大宗商队”频繁过往!会谈后,此人并未停留,旋即悄然离去。
“枢密院承旨司?童贯的人?”王凌峰目光骤冷,“索要梁山地理图志?查问商队?这绝非寻常!”
朱武面色凝重:“头领,此事蹊跷。童贯刚与高俅内斗稍歇,便立刻派人秘密调查梁山地理及商路?其目的恐非单纯军事勘察那般简单!莫非……他与宋江之间的勾结,已到了如此具体的地步?欲对‘南丰行’不利?或是想寻找新的进攻路线?”
王凌峰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无论其目的为何,此乃一重大信号!童贯已开始实质性插手梁山事务!而且,其切入点,极可能正是我等赖以生存的商路和外部情报网!”
他立刻下令:“石秀兄弟,立刻传令‘南丰行’各队,近期行事加倍谨慎,非必要不再进行大宗敏感物资交易,避开所有官方关卡,绕行偏僻路线。”
“时迁兄弟,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济州府乃至周边州府一切可疑官员动向,尤其是与东京童贯、高俅府上有牵连者!”
“朱武兄弟,将此情报与分析,立刻密报林冲、鲁智深、武松诸位哥哥,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尤其注意水路防务,谨防官军突袭或渗透!”
一条来自傀儡知府的情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在独龙岗乃至梁山内部激起层层涟漪,提前拉响了警报。
王凌峰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济州府缓缓移到东京汴梁,目光深邃而冰冷。
“童贯……你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么?还是说,这只是宋江与你交易的又一步棋?”他低声自语,“看来,留给我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控制了张文远,如同打开了一扇窥探官府的窗户。但这扇窗户外的风景,却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情报的优势,正在转化为生存的筹码。而如何打好这副牌,将决定梁山最终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