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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归青玄

议事殿内的气氛沉重而肃穆。胡清濯紧握着那盛有赤娆毛发的玉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净慧道长,”他转向净慧道人,郑重行礼,“救治青眼之事,便有劳道长了。我族库藏所有灵药,任凭道长取用。”

净慧道人微微颔首:“分内之事,族长不必客气。地心灵乳温养道基,淬魂草修复魂伤,再辅以狐族秘传的安魂定神之法,青眼狐道友苏醒之期,当不远矣。”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净慧道人带着狐族提供的诸多辅药,前往谷中灵气最为纯净的秘室开炉炼丹。胡清濯亲自调度人手,为炼丹护法,并准备后续治疗所需的一应器物。陆玄庭和柳爻则留在客舍静养调息,恢复连日奔波和激战消耗的元气。阿紫虽疲惫,却坚持守在青眼狐的冰室之外,寸步不离。

炼丹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第七日黄昏,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自秘室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灵泉谷,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丹成了!

净慧道人手持一个温润的玉瓶走出秘室,瓶中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青白二色光晕的灵丹,正是以地心灵乳和淬魂草为主药,辅以多种珍稀灵材炼制而成的“蕴神溯灵丹”。

冰室之中,青眼狐依旧静静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净慧道人示意胡清濯和阿紫稍安,他亲自上前,以真元化开灵丹,引导着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缓缓渡入青眼狐口中,并辅以银针渡穴,疏通其淤塞的经脉。

药力入体,初时如石沉大海,但片刻之后,青眼狐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灵光,尤其是眉心处,那原本黯淡的印记,开始有微弱的光芒流转。她原本微弱近乎消失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有力,苍白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

“有效!”阿紫激动地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胡清濯也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注视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青眼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眸子,虽然带着初醒的迷茫与虚弱,却已然恢复了灵动的神采。

“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困惑。当她看清围在床边的胡清濯、阿紫和净慧道人时,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最后与那道赤红身影搏杀的场景,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而复杂。

“姐姐!你终于醒了!”阿紫扑到床边,泣不成声。

胡清濯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沉重:“青眼,你昏迷已久。是陆道友、柳姑娘和净慧道长他们冒险深入万仓山,寻来灵药,才将你救醒。”

青眼狐的目光转向净慧道人,微微颔首致意,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急切地看向胡清濯,“清濯,赤娆她……”

胡清濯神色一黯,将那只玉盒取出,递到青眼狐面前,沉声道:“我们已经知道了。陆道友他们在熔火渊见到了赤娆,她……她被一种极其恶毒的‘焚心煞咒’控制了心神。”

青眼狐看到盒中那缕熟悉的赤红毛发,身躯猛地一颤,翡翠般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无尽的悲伤与心痛涌上心头。“果然……果然是这样……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她看我的眼神……有痛苦,有挣扎……不是我那乖巧的妹妹会有的……”她哽咽着,泪水滑落,“是谁?到底是谁对她下此毒手?”

“目前尚不知晓。”胡清濯摇头,“赤娆虽被陆道友他们重创煞咒本源,暂时退走,但隐患未除。而那施咒者,更是隐藏在暗处。”

这时,陆玄庭和柳爻闻讯也赶了过来。见到青眼狐苏醒,二人也松了口气,上前见礼。

青眼狐挣扎着想要坐起,被阿紫连忙扶住。她看着陆玄庭和柳爻,尤其是感受到陆玄庭身上那丝与赤娆交战残留的微弱剑意,眼中感激之色更浓:“陆道友,柳姑娘,大恩不言谢。若非你们,我恐怕已魂飞魄散,而赤娆……也将永远沉沦。”

陆玄庭拱手道:“前辈言重了。铲奸除恶,本是分内。只是赤娆前辈之事,令人扼腕。如今前辈既已苏醒,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当时情况的线索?”

青眼狐靠在软垫上,闭目凝神,仔细回忆着那场噩梦般的战斗,缓缓道:“那日,我巡山至万仓山边缘,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却让我心悸的熟悉气息,属于赤娆,但其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暴戾与痛苦。我循迹追去,在一处山谷中见到了她……她完全变了模样,周身烈焰翻腾,眼神疯狂,见到我便疯狂攻击。我试图唤醒她,但她似乎完全听不见,只是本能地厮杀……她的力量变得极其可怕,尤其是那火焰,蕴含着灼烧神魂的邪力……我勉强支撑,最终被她一记重创……昏迷前,我隐约看到她额头有一道扭曲的黑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与陆玄庭他们的发现完全吻合。青眼狐的叙述,更加印证了赤娆是被煞咒控制的受害者。

“焚心煞咒……”青眼狐喃喃道,眼中闪过决然,“无论多难,我一定要找到解救她的方法,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净慧道人开口道:“青眼狐道友刚醒,神魂初稳,还需静养些时日,不可贸然动气。至于赤娆道友与那施咒者之事,需从长计议。我观那煞咒手法阴毒古老,绝非寻常势力可为,或与血煞教有关联。”他提到了遭遇影煞之事。

“血煞教……”胡清濯和青眼狐面色都是一沉。这个魔道巨擘,一直是悬在众多正道势力头顶的利剑。

又过了半月,在蕴神溯灵丹的持续药力和狐族的精心调理下,青眼狐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虽修为尚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陆玄庭和柳爻的消耗也早已补回,甚至经过连番恶战,修为各有精进。

这一日,陆玄庭向胡清濯和青眼狐提出了辞行。

“清濯兄,青眼前辈,此件事了,我等需返回宗门复命。血煞教之事,以及赤娆前辈身上的煞咒,绝非一朝一夕可解。我等回归青玄宗后,会将此事禀明师长,或许能从中寻得更多线索。”陆玄庭拱手道。

胡清濯深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青玄宗弟子自有其职责所在。他虽不舍,却也不便强留。“陆兄,柳姑娘,净慧道长,此次恩情,灵泉谷永世不忘。日后但有所需,狐族上下,必倾力相助!”他取出一枚雕刻着九尾狐图腾的令牌,递给陆玄庭,“此乃我族客卿长老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灵泉谷,亦是我狐族最尊贵的盟友象征。”

青眼狐也赠予柳爻和阿紫各一件护身法宝,以表谢意。阿紫更是与柳爻约定,日后常通音讯。

净慧道人也道:“贫道亦需回观中静修,此番经历,感悟良多。若有关于煞咒或血煞教的新线索,可通过观中渠道互通消息。”

辞行当日,灵泉谷口,阳光和煦。胡清濯、青眼狐率领一众狐族长老亲自相送。阿紫眼眶通红,拉着柳爻的手依依不舍。

“诸位,保重!”陆玄庭、柳爻、净慧道人拱手作别。

三道流光升起,掠过灵泉谷上空繁茂的花树,向着青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来时为救伤患,心怀紧迫;归时虽尘埃未定,却已播下友谊的种子,并与更大的阴谋擦身而过。陆玄庭深知,回归青玄宗并非结束,而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宁静。血煞教的阴影,赤娆的悲剧,以及他自身道基的隐患,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他必须变得更强。

脚下山河飞速后退,青玄宗那熟悉的山门轮廓已遥遥在望。新的挑战,或许就在那宗门之内,等待着他的归来。

青玄宗的山门依旧巍峨,云雾缭绕间,飞檐斗拱若隐若现,仙鹤清唳,一派仙家气象。然而,当陆玄庭独自一人踏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回这熟悉的宗门时,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欢迎的气息,而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

与他一同离去的柳爻,在临近宗门时便与他分别,言明自有去处,并未一同返回。此刻,只有陆玄庭孤身一人,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霜。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远远看见他,交头接耳一番,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幸灾乐祸。待他走近,一名弟子才懒洋洋地上前,例行公事般地盘问:“陆师兄,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柳爻师姐呢?听闻你们此次任务波折不小,没给宗门惹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