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躲在远处茶棚里喝茶的探子,激动得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摔了。
“我看到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官银!错不了!”另一个同伴压抑着兴奋,声音都在发抖。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就说我们亲眼看到了!车里装的,就是从江南抄来的银子!”
立刻,就有一个探子悄悄地离开了茶棚,骑上一匹瘦马,朝着金陵的方向,绝尘而去。
车队里,那名年轻的玄甲亲卫,看着那个探子消失的背影,再看看那辆被重新蒙好的大车,以及那个正被校尉“痛骂”的倒霉军士,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什么脚下被绊倒,什么不小心撕破了黑布,全都是演的!
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让那些探子亲眼看到车里有银子,好让他们回去报信!
我的天……
年轻亲卫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上这心思,也太可怕了!他不仅算到了敌人会派探子来,甚至连探子会怀疑什么,该怎么打消他们的怀疑,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在行军打仗了,这简直是在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啊!
他对李修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李修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驿站短暂停留了半个时辰后,车队重新启程。
李修又下达了一个让典韦和一众将士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典韦,抽调五百骑兵,脱离主队,到前方十里处探路。再抽调五百骑兵,在车队后方五里处殿后。其余部队,将护卫队形拉长,前后绵延五里。”
这个命令,直接让典韦懵了。
“皇上!”他急忙策马来到御驾旁,压低声音道,“咱们本来人手就紧张,现在再把队伍拉得这么长,兵力一分散,要是真有不开眼的冲出来,咱们首尾不能相顾,很容易被截断啊!”
这完全是兵家大忌!
李修却只是隔着车帘,淡淡地回了一句:
“执行命令。”
典韦还想再劝,但接触到李修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军令如山,他只能照办。
很快,庞大的车队,队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紧凑的护卫阵型,被拉成了一条长蛇。前方的探路骑兵和后方的殿后部队,与主队都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
从远处的高山上望去,整个车队显得声势浩大,绵延不绝,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样的阵型,虚有其表,中看不中用,一旦遭到突袭,处处都是破绽。
而这,正是李修想要让敌人看到的。
李修的命令,在玄甲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听说了吗?皇上让咱们把队伍拉长,前后五里地呢!”
“这不是瞎搞吗?兵力这么一分散,万一真有敌人冲出来,中间的辎重车队怎么办?”
“嘘!小声点!皇上的心思,是咱们能猜的?执行命令就完了!”
士兵们虽然满腹疑虑,但出于对李修的绝对信任和服从,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
庞大的车队,像一条被拉长的蚯蚓,在官道上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