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坐下,对面。
“你这边的事儿,忙完了?”
“嗯。”郁鸿明吐了口烟,“差不多了,回来转转。”
两人沉默了一秒,忽然都笑了。
笑得都有点憋,又都别开了脸。
陈希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刚才的会——无非是些老调重弹,预算、进度、风险评估。
郁鸿明点点头:“辛苦了。”
“得了吧,这都是我该干的,扯啥辛苦。”陈希摆摆手。
屋里安静下来。
空气有点粘。
陈希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问了:“对了……你那小助理呢?今天怎么没见人?调走了?”
听到这名字,郁鸿明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裤腿上,他也没去拍。
那张脸难得卡壳了,眼神飘来飘去,像躲老鼠的猫。
陈希是谁?敏锐得跟雷达似的。
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没急着问,只是抿了抿嘴,慢悠悠开口:“……出事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集团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隔了大半个地球,都能听见动静。
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他心里有个直觉——这事儿,跟那名字脱不了干系。
但具体是啥?猜不透。
问这话,真不是逼他,纯粹是好奇。
俩人认识太久了,连对方晚上吃啥都门儿清,有啥不能直说的?
郁鸿明低头,遮住眼睛里的灰暗,烟都烧到滤嘴了,还捏着不放,一截灰,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断。
陈希看着他,眉头轻轻拧了下。
“每个人选的路不一样,踩的坑也不同。
可咱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该自己扛的,别指望别人替。”
这话听着像劝他,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郁鸿明一听就懂了——这哥们儿想岔了。
可他没解释。
烟烧完了,他直接按进烟灰缸里,碾得粉碎。
“别扯这些了,”他语气一转,干脆利落,“你在阿三国那边,项目进度盯着点。
有啥问题,立马汇报。”
这话题转得,比翻锅还快。
陈希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没拆穿。
他耸耸肩:“放心,我办事你还不信?拖你后腿?我嫌命长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还在打鼓。
这家伙,怎么突然对医疗那么上心了?
以前是搞金融、做并购,现在倒好,砸钱建实验室,专攻什么基因病、传染病,还搞试药公司。
那钱跟烧纸似的,一沓一沓地往里扔。
短期内,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真想不通。
郁鸿明没注意他眼神里的疑问,反倒被他那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给逗乐了。
“想啥呢?脑门都能夹死苍蝇了,”他笑着调侃,“再皱,怕是要长皱纹了。”
陈希被他这么一打岔,反而清醒了。
想不明白的事儿,何必死磕?直接问,最省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