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是收到指令后立即出发,最慢的速度也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前到达了。但他们没有出现。”壁垒顿了顿,“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在等——等我们松懈,等最佳时机。第二,他们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被什么拦住?”韩铁问。
“不知道。”壁垒说,“但能拦住集团资产回收小组的东西不多。要么是实力远超他们的对手,要么是——”
“是什么?”
“是更高层级的命令。”壁垒的灰色瞳孔微微收缩,“比第七研究所更高级别的命令。比如董事会,比如——创始人。”
屋里安静了。赵铭端着粥碗,粥已经凉了,他没喝。林晚靠在门框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韩铁把盾牌从肩膀上放下来,立在地上,右手掌心的不破印微微亮了一下。
陈醒从楼上下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道袍,头发重新束了,拂尘搭在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眼神比平时沉。
“贫道昨晚起了一卦。”他说。
“什么卦?”苏青竹问。
“水雷屯。”陈醒说,“屯卦,刚柔始交而难生。卦象上说——‘勿用有攸往’。意思是,不要动,等着。”
“等什么?”
陈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大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摆动,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等该来的来。”陈醒说。
当天下午,赵铭在二楼睡觉,韩铁在一楼擦盾牌,林晚在院子里练剑,陈醒在柜台后面泡茶。苏青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流光梭,用文心一点一点地“读”着梭子内部的结构——织者留下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条回路、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篇文章里的一个字,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读到了织者的孤独。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而是“没人懂”的孤独。织者创造流光梭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规则编织的巅峰,但他身边没有人能理解他在做什么。他把所有的理解都刻进了这枚梭子里,等着有一天,有人能读懂。
苏青竹把梭子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织者的手——那双瘦长的、指节分明的手——在虚空中编织规则的每一个动作。那些动作被刻进了梭子的每一个符文里,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像。
“我读懂了。”她轻声说。
梭子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梭子里传来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远到像是在世界的边缘,又近到像是在她的意识深处。那个声音很轻,很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在自言自语。
“终于……有人来了。”
苏青竹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大槐树的叶子还在摆动,麻雀还在叫。一切都很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知道,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织者还活着。
他在那个“窟窿”里,堵了三千年,还活着。
苏青竹站起身,把流光梭系在腰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暮色正在慢慢降临,远处的城镇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一盏一盏地点灯。
“快了。”她轻声说。
韩铁抬起头:“什么快了?”
苏青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