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厅出来之后,六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赵铭走路的时候老是往墙上撞。不是故意的,是他的注意力全在脑子里那套工艺文件上,一边走一边在拆解芯片的制造流程,眼睛看的是路,脑子里跑的是光刻机参数,结果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撞在墙壁上,额角磕出了个包。
“你能不能看路?”韩铁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我在看!”赵铭揉了揉额角,“我脑子里也在看别的。”
韩铁翻了个白眼,松了手。他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右手掌心的“不破印”时不时自己亮一下,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闪烁。每次闪烁,那层淡红色的光膜就会自动覆盖他的右手,持续零点几秒又缩回去。他试过用意念压制,效果不大,那玩意儿像是有自己的脾气。
林晚抱着九天剑经的竹简,走得很稳,但眼睛是闭着的。她在用“剑眼”感知周围的一切——不是用视觉,而是用“势”。走廊里每个人身上的势都不一样:赵铭的势是散的,像一团没拧干的抹布,到处滴水;韩铁的势是收的,像一块压扁的弹簧,随时会弹开;陈醒的势是圆的,像一颗打磨光滑的石球,找不到发力点;壁垒的势是平的,像一块玻璃板,光滑得没有任何起伏;苏青竹的势……
林晚的眉头皱了一下。苏青竹的势她看不透。不是看不清,是看到了但理解不了——像一篇用陌生语言写的文章,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
“文心。”林晚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没说出来。
陈醒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头顶那团青色的光终于消停了,不再发光,而是变成了一层极淡的青色薄膜,覆盖在他的头皮上,像一顶看不见的帽子。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膜正在和他的道韵融合——不是取代,是“喂养”。青色的光在滋养他的道韵,像是在贫瘠的土地上施肥。
守门人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不快不慢,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他看的最多的是苏青竹,其次是陈醒,对另外四个人基本是扫一眼就过去了。
走了大约半小时,走廊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中间还有一个向下的台阶,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休整一下。”守门人停下脚步,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干瘪的果子——天知道他到底带了多少——啃了一口,“你们刚从遗迹出来,身上的东西还没稳定。不歇歇就走,容易出岔子。”
赵铭第一个坐下,不是想歇,是腿软了。他一屁股坐在青石地面上,把怀里那个透明晶体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盯着它看。晶体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微弱的蓝光,光晕不大,但很稳。
“这东西……”赵铭咽了口唾沫,“我觉得它不是‘给’我的,是‘寄存’在我这儿的。”
“没错。”守门人咬着果子,含混不清地说,“织者的东西,从来没有‘给’出去过。都是‘借’。借给你们用,用完了还。还不还看你们自己。”
赵铭愣了一下:“还能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