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说的“不远”,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走廊越走越宽,从最初的两米宽渐渐扩到五六米,天花板也越来越高,横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拱形的砖顶。墙壁上的油灯变少了,但光线没有变暗——墙壁本身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是一种冷白色的、不太亮但足够看清路的光。
赵铭走得腿有点酸,但他不好意思说。韩铁扛着盾牌走在前头,步子迈得虎虎生风,一点不见累。壁垒的步频和步幅从头到尾没变过,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林晚边走边看手腕上的终端,在记录路线。苏青竹走在守门人旁边,一直在问问题。
“织者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守门人回答得很干脆,“我跟他的时候,他就是织者。之前是什么人,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守门人沉默了几步路:“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门派被灭了,我快死的时候,织者路过,顺手救了我。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看门。我说愿意。然后就一直看到现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苏青竹注意到他走路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摸左手手背上的那片银白色叶子,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你后悔吗?”她问。
守门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后悔,不是委屈,更像是……习惯了。
“没什么好后悔的。”他转回头,继续走,“织者救了我的命,我把命还给他。公平。”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高约五米,宽约三米,门板上刻满了符文,比之前那扇旧门上的复杂得多。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门板上爬行。
守门人把手按在门上。手背上的银白色叶子亮起来,光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门板上,那些流动的符文像是接到了指令,齐刷刷地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守门人说,“里面是‘遗迹’——织者存放个人传承的地方。每个人只能进一次,能拿到什么,看你们自己。”
赵铭探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守门人靠在门框上,“我又没进去过。我又不是‘种子’。”
六个人依次从门缝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像是一直延伸到星空深处。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剑,有的是书,有的是盾,有的是药鼎,有的是罗盘,还有更多认不出来的符号。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六团光,颜色各不相同。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青色的、银色的、透明的——六团光缓缓旋转,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人一个。”林晚抬头看着那些光团,“选颜色还是选位置?”
“选感应。”苏青竹说,“哪个跟你共鸣最强,就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