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猛,草莓地的篱笆被冲垮了。孩子们冒雨用竹片重新扎,竹安在旁边递竹绳:“绑紧点,不然草莓要被雨水泡坏了。”雨停后,竹屏风上的霉斑又晕开些,这次像片草莓地,学美术的姑娘赶紧来画,说:“这戏台成精了,知道咱种了草莓。”
秋天收草莓,凉棚下铺了层竹席,红通通的草莓摆了满地。孩子们边摘边吃,汁水流在嘴角,像抹了胭脂。有个孩子把草莓往竹喇叭里塞,说是给“喇叭仙子”尝尝,竹生笑着掏出来:“别堵着,它还得唱戏呢。”
小刺猬一家果然来偷草莓,这次没偷偷摸摸,大摇大摆从豁口钻进来,嘴里叼着草莓往洞里跑。孩子们蹲在凉棚后看,捂着嘴笑,竹安递过来竹制的小篮子:“给它们送点,省得总偷。”
冬天第一场雪,草莓地盖了层白被,竹生搭了竹制的小棚子罩着,怕冻坏了根。孩子们在凉棚下堆雪人,给它戴了顶竹编的帽子,手里举着串干葡萄,说是“丰收雪人”。老张头裹着棉袄说:“这雪人看着就喜庆,明年准保草莓结得更多。”
雪化的时候,竹架上的葡萄藤冒出了新芽,草莓棚下也钻出了新叶。孩子们扒开雪看,欢呼着说:“没死!都没死!”竹安笑着说:“它们比你们想象的皮实,经得住冻。”
转年开春,草莓藤顺着竹篱笆爬得老长,开了片小白花,像撒了把星星。葡萄藤也抽出新枝,和草莓花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葡萄哪是草莓。有对新人来拍婚纱照,新娘捧着竹编的花束,站在花丛里,笑起来比花还甜。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叠了一层又一层,有的已经看不清。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说:“看不清才好,说明来的人多,热热闹闹的。”竹生在旁边编竹筐,接了句:“葡萄架上也刻满了,等秋天结果,果子上都带着名字的味儿。”
夕阳把凉棚的影子拉得老长,草莓花的香味混着葡萄香飘满院。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草莓仙子与葡萄王》,竹制的道具碰得“当当”响,老张头在凉棚下拉二胡,调子软得像。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得很。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草莓。
“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凉棚边种点向日葵,让花盘对着戏台转,到时候看戏时,向日葵也跟着点头,比啥都有趣。”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葡萄藤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向日葵绕着戏台转,长到新的名字刻满竹架,长到日子像草莓一样,一颗比一颗甜,永远吃不够,永远过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