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团扇,精美的步摇,在天上宫阙一样的房子里等待自己的良人出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要那些漂亮的小傻瓜明白自己小小的一点需求正在蛀空国体,她们是没法理解的。
给皇帝找女人的宦官叫花鸟使,那些漂亮的小鸟一旦离开城市这个笼子活不下去,农村的女人即便打扮也不会跟宫廷里一样,找朵野花插在头上,随便找个高粱地就跟自己的汉子滚一起去了,即便怀孕也必须干农活,哪里是城市里的孕妇一样金贵,去菜市场买个菜家里还有人数落。
“同人不同命,那是女贵族,我们村的女人可跟她不一样。”王守善冷声说道。
“我妹妹也跟她不一样。”来瑱一副洋洋自得地的模样。
汉女和唐女的最大区别就是这里,含蓄内敛和热情奔放,前者就像琴瑟,后者就像烈马,各有各的优点,琴瑟适合放置在室内,而烈马适合在广阔的地方奔跑,勉强自己为了草料和有人替自己刷毛而呆马厩里一动不动,这马跟猪的区别也就不大了。
男人的征服欲是很强的,越是得不到越想去追,将自己打扮得过于精致不适合旷野,更何况是黑百灵这种早熟的鸟了。
突骑施苏禄曾经也是个英雄,阿拉伯人为了暗杀他还派出了两个神箭手,结果被锁子甲给救回来一条命,他没有死于战场,却因为坠马成了个瘫子,欺负一个瘫痪在床的人真不是个英雄所为,可谁叫他把牙庭设置在碎叶了。
他才离开西域一年,好多事情都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一个昔日在战场上随时可能丢命的卒子居然站在了宰相的会客厅外面,旁边站着的还是安西副都护的儿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腾云驾雾一样。
“你想过要回西域吗?”
“我想重建秦州,有很多退伍的兄弟没有着落,我想给他们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顿了顿说道“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兵。”
“有很多人反对我父亲对突骑施的策略,你觉得他这么做正确吗?”
“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如果放任突骑施扩张下去,苏禄迟早会成为另一个默啜。”
军功,还是因为军功,因为苏禄在对阿拉伯人的战争中屡次取得的胜利让他在西域有了极高威望,如果不趁着他还弱小的时候,这个大唐的西域屏障就会成为阻断唐人西进的绊脚石了。
如果灭了突骑施,那么就没了羁縻州,唐人就要亲自远赴九千九百里外去管理碎叶了,龙舌张家虽然开了占地的先河,一个习惯了天唐锦绣的人跑到沙洲去扎根,世世代代留在那里,已经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了。
“你最好别把妹妹嫁到中原来,我妹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本中原来的闺房话本,那都是些教人不学好的东西,后来那本书被我大娘处理了,中原这种乌七糟八的书更多,成天教人做白日梦想着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当凤凰。”
“哦,那种书我也看过,也就骗骗不懂事的女子,一个绣女怎么可能跟皇太子爱得死去活来。”
王守善顿时懵了,试探着问“韦团儿?”
“你都不知道刘氏和窦德妃被写得多坏,韦团儿天生美貌出众,聪明伶俐,虽身世坎坷可为人耿直善良,发现二人行巫蛊之术谋害女王,被团儿告发后二人恐被责罚连夜逃出皇宫,为了追求自由的爱情她与睿宗皇帝相约私奔,可恨中途被禁军发现,睿宗皇帝怯弱之下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团儿,团儿最终杖毙而死,你说团儿冤枉不冤枉?”
有人爱江山,更爱美人,但有的人爱美人,更爱江山,王守善摇头苦笑“哲夫成城,哲妇倾城,谁家没个败家娘们。”
“你家那位也是么?”
“今天三司会审,主审门下侍郎叫陈希烈,他是我老婆的仇家。”王守善将他们二人的过往恩怨简单给来瑱说了“他的笔杆子摇一摇,我的项上人头就要落地。”
“那你要不要……”来瑱做了杀的动作。
“先不忙,如果现在动手,谁都知道我最有动机。”此是会客大厅的吵闹声停了下来,仆人将门给拉开了“走吧公子,轮到我们了。”
王守善扶着来瑱的胳膊,二人插队步入李林甫的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