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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75章 金川

金川。

有其主,必有其仆。

陈河汉看不上修士。

金川也同样看不上。

不是所有人都向往移山填海,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修仙。

不是所有普通人都天生要敬畏仙人,不是所有人布衣天然就要俯首强权。

有人喜欢以己度人。

自己逆来顺受,不敢反抗,崇拜力量。扭头嘲笑一切敢于反抗之人。

有人天生性子倔,不低头。

你是富商豪贾也好,你是天潢贵胄也罢。

九天仙人下凡来,不及予我一杯酒。

便是瞧不上力量,瞧不上权势。

金川便是这样的人。

他从来不看天上的仙人。

也从来不在乎仙人。

他见过太多修士飞扬跋扈,强取豪夺。

也见过更多修士色厉内荏,前倨后恭。

和普通人一样。

也会害怕,也会哀嚎,也会哭着讨饶。

仙人凡人,在金川看来,无非只是会不会那些杂耍把戏而已。

都会死。

都一样。

所以金川手里握着玉佩。

没有亮出来。

他也不急着亮出来。

压着斗笠,按着刀,驾着牛车,往传送阵走。

毕竟。

眼下因果注定。

那自然是能少一些,便少一些。

陈大人牵扯太多,因果极重,若非是凡人之身,隐于众生,恐怕无从躲藏。

夕阳西下。

青石上已没有雪。

新凿的传送阵立在广场正中,阵纹还带着新刻的石屑,此刻已被紫金神雷劈出数道焦黑裂痕,碎石断木滚了满地。

守阵的飞花宗弟子缩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广场上剑拔弩张。

上清弟子被雷法轰的直不起身子,缺胳膊少腿,闹的场面很难看。

明远也已经上了手。

用手捏着那个女弟子的下巴。

金川再次往下压了压斗笠——他瞧不惯这种事。

按了按腰间的刀。

一把黑刀。

看似普普通通的黑刀。

实则是从刀王府走出来的刀。

刀锋锐不可当。

其上更有刀芒。

拔刀在手,你我皆是肉体凡胎。

所以,金川不怕仙人。

他只有一刀。

想来,因为修士不会许他再出第二刀。

一刀,便分生死!

他自然拔过刀。

自然遇见过所谓“仙人”。

可他还活着。

今年四十有六。

他觉得,自己还很强壮。

还很年轻。

还有热血。

还很冲动。

所以,他不能看明远。

他怕自己压不住腰间的刀。

“放手,你这登徒子!”

“呵呵!师妹,我对你仁至义尽,以礼相待,方才煌煌天雷,也不曾伤你。我也并非无趣之人,只想听师妹唤我一声好哥哥,有这么难?”

狼山上起了风。

腊月的风,傍晚的风,很硬。

像刀子。

金川觉得这刀子迎面刮来,让自己的脸很疼。

也许,这整个狼山,只有他金川会觉得这风很冷。

所以。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又压低了斗笠。

都是仙人。

仙人如何知道这尘世冷暖?

他很久以前便知道了。

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他是孤儿。

被一个贵人所救。

作为死士豢养。

学了一身的杀人技。

杀凡人,杀仙人。

后来。

杀的人太多,麻木了。

他忽然想杀贵人。

无非是厌倦了。

杀贵人,似乎会很有趣。

他们这些人,都很无趣。

他甚至知道一个人,会用大把灵石打水漂。

更无趣了。

他也试过。

没什么意思。

浪费钱。

再后来,那个打水漂的人跑了。

他奉命追杀那个人……

只是……

刚出了东周司隶,他便杀了同行之人,随后浪迹江湖。

这还是那人给他的灵感。

他是有选择的。

他也可以走。

天大地大。

无非一条性命。

这一走。

便是二十七年。

说起来,那个无聊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咣当”、“咣当”、“咣当”。

因为紫金神雷炸碎了青石,许多碎石洒在地面上,让原本走的稳当的牛车颠簸起来。

江湖十年。

他走遍了汉家十三州。

见过瀚海黄沙,秦淮灯影;

见过蜀道云横,沧海浪起;

他甚至走到了建木前,看过高可绝天的建木根墙。

然后,他遇见了陈大人。

在司隶一家酒肆里。

酒肆。

勾栏酒肆,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地方。

只是,大酒楼规矩多,喝酒不快活。

不如酒肆热闹。

何况这家酒肆的酒也很好。

十七年前。

金川已近而立。

陈河汉正是春秋鼎盛,他也来酒肆里喝酒。

贵人。

举手投足,贵人气质。

金川本想让这种人滚远点儿,但又有好奇。

“被人追杀,拼桌喝杯酒。”陈河汉随口一语,再一招手,“小二,上酒。”

金川他是天生冷脸,平素里不会笑。

但不得不承认与陈河汉的初次见面,他就被逗笑了。

他笑的是,这杀手太不利落,居然能让这种五体不勤的贵人跑了;笑的是,这等贵人逃命,居然还想着喝一杯酒。

所以,金川许他拼桌。

便看着他喝酒。

这酒肆的酒好,但也分人。

都是烈酒。

入口火辣辣,呛喉咙,一口酒入腹,整个人都会烧起来。

“你没有酒了?”陈河汉并不怕他,倒了一碗酒,随口问道。

“我当然有酒。”

“有酒为什么不喝酒?还要看我的酒?”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种贵人,喝不喝得来烈酒。”

然后,陈河汉就看着他,看着他连干三大碗酒。

金川便又笑了。

“笑什么?”

“我笑你走不出这酒肆。”

“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若是来杀你的,就不会与你说话,也不会许你喝酒。”

三碗烈酒下肚,陈河汉的脸已经很红。

酒气上涌。

可这人愈发的精神。

大马金刀,一腿踩上了长凳,一手压着桌子,另一只手,指着长街。

“我若走出这酒肆,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

金川喝了酒。

他只是闲极无聊,看着这么一个贵气的中年人来勾栏酒肆大碗喝酒,出言揶揄。

“你若出了这酒肆,我替你付酒钱。”金川喝着酒,看着这个中年人。

他赌这人出不了酒肆。

只是看着精神。

怕是迎风就倒!

所以,他胜券在握。

陈河汉霍然起身,身子晃了晃,旋即站稳——喝大了。

因为喝大了。

所以,拿出了往日里贵人的气质。

昂首挺胸大步迈出了酒肆。

金川冷笑一声,往桌上丢了灵石。

“你叫什么。”陈河汉站在酒肆外面看着他。

“问这个做什么。”

“萍水相逢,共桌饮酒,便是缘分。留个名号,倘若我大难不死,请你喝酒。”

金川看见街头街尾已围过来了人。

观面色,见步态,都是江湖人。

江湖杀手。

而在对面酒楼上,不知何时又来了仙人——一个筑基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