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什么样的疯子都有，他们还喜欢成立秘密小团体，以前我们西雅图就出过不少这样的事。有个家伙我年轻的时候还认识，表面上挺正常的……直到他让我捐出自己的财产，跟他一起和其他成员纵欲苦修，组团拿鞭子抽打自己的后背那种，难怪他从不下水游泳。”
苏杰瑞在美国长大，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他此刻只听一听，忙着检查是否存在秘密摄像头，或者密室、暗格之类的东西。
他们三人分头查看，脚步声在空旷的公寓里轻轻回响。
房子里的家具不多，只有沙发、茶几、落地灯等等，厨房岛台上还放着4个空酒杯，其中3个杯子上都带有红色唇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前些天刚在联合湖的船屋里吃过亏，苏杰瑞没有看冰箱里的东西，只想着要是能够接手这间公寓，直接找人把冰箱丢掉就行。
转念再一想。
他又觉得这间公寓已经被“污染”了，根本没有保留的必要，如果接手了这里，最好收拾完以后直接卖掉，眼不见为净。
公共区域看起来挺正常的，几乎没什么生活的痕迹，像一间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不久。
他们就在衣帽间里，发现了一些斗篷、裙子、各种制服、高跟鞋之类的东西，一排排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像是随时准备上演什么节目。
苏杰瑞带着莉莉安来到卧室，里面有秋千、水床、躺椅等等，他用湿巾包着手，拉开抽屉看了一下，感觉眼睛都快要瞎了……都是让人自娱自乐的东西，尺寸非常夸张。
莉莉安的表情无比古怪：
“好像就是他自己风流成性，偶尔用来招待朋友的地方。除了酒水和雪茄，暂时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杰瑞以前的人生都很正常，此刻嘀咕着：
“怎么说呢……这里总是透着一股让我不太舒服的感觉。”
莉莉安点了点头：
“可能他空有很多财富，却没有值得在乎的亲人了，心理变得阴暗起来，但好在还谈不上多么邪恶。”
“……”
苏杰瑞感觉自己就跟正在办案的警探差不多，他到处看了看，离开卧室时遇到老詹姆斯，三人又一起进入了书房。
刚推开门扫了几眼，老詹姆斯就失望了，语气失落道：“居然没什么油画和雕塑？”
莉莉安哭笑不得：
“已经发现价值好几亿美元的东西了，他哪会把值钱的东西到处放，这里确实只是用来幽会的地方。”
苏杰瑞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打开一个柜子以后，只见里面堆满了卡地亚、劳力士、百达翡丽的表盒，还有钻石首饰、爱马仕和香奈儿的包等等。
另外还有现金，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十万美元，整齐码放在角落里。
讨论完之后，莉莉安和老詹姆斯一致认为，这些都是康纳生前为姑娘们准备的礼物。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柜子里的东西价值上百万美元，足够吸引人了，但老詹姆斯却认为有点瞎耽误功夫，只扫了几眼就坐在书桌旁，拉开那些抽屉仔细检查。
里面有一些辣眼睛的照片，还有摄像机和内存卡等等。
虽然没找到生意上的文件，但是在书桌的笔筒里，这老头也找到了一件意外之喜——布加迪的车钥匙！
他看完之后，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苏杰瑞，语气随意：
“布加迪Chiron，价值300万美元左右，造型挺酷的。你们如果不想要，可以送到我的车行里卖掉……幸好不算白来，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这套公寓本身了。”
莉莉安粗略估算了一下，继续低头翻找其他东西，享受当窃贼的刺激感：
“房子需要改造完才能出售，算800万美元好了，再加上100万美元的礼物，还有这辆车，以及其他东西……总价值勉强能达到1200万美元？”
“我们真要收手了，最近已经翻了不少别人的东西，我担心以后会上瘾，患上偷盗癖之类的心理疾病。”
“还有……康纳名下，有没有私人飞机，游艇之类的资产？”
老詹姆斯继续翻找着，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任何这方面发现，他应该没买私人飞机，要不然去东京就不用租飞机了。”
“至于游艇，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比如我就觉得想用的时候直接租一艘，比自己买一艘省心多了。”
“这几天的事情，也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我已经开始重新梳理我在海外的那些资产，避免成为第二个康纳，也给别人留下钻空子的机会……”
见老詹姆斯主动聊到了这个话题，莉莉安顿时打起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地问道：
“外公，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在海外的空壳公司里到底存了多少钱？”
“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你实在是太爽快了，换成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至少要从杰瑞手上分走一半，这样才比较合理。”
“杰瑞不是外人，他现在比外公你更有钱。据我所知，别的收入暂且不提，光是星巴克这些年来给你的分红，应该就超过15亿美元了，你应该不会缴纳太多的税款……”
老詹姆斯习惯了小心谨慎，刚刚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稍微有点抵触。
倒也不是防着莉莉安还有苏杰瑞，只是以他的经验来看，长辈如果被子女摸清楚了老底，很容易惹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老詹姆斯正愁苏杰瑞混大了，可能会自然而然地开始轻视自己，进而也影响到莉莉安的地位。
其中的道理，大概就跟华夏的那些宫斗剧差不多，娘家那边有权有势的妃子，往往在宫里的地位才更加稳固。
于是。
老詹姆斯简单组织完语言，咂了咂嘴回答说：
“当年我卖车、卖酒赚了点钱，但也只是有点实力。”
“后来比尔·盖茨创办了微软，发展壮大起来之后，因为一些涉及到官方的问题，找到我出手帮忙。我就这样意外认识了保罗·艾伦，史蒂夫·鲍尔默他们，也买了一些微软的股票。”
“再后来，我也为星巴克创始人提供了一点融资。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微软因为浏览器的问题，被起诉垄断，我提前接到消息，套现了一部分，接着把从微软赚到的一部分钱，继续投到了星巴克。”
“我的生意有亏有赚，收益最大的就是这两笔投资。这些年用星巴克和微软的分红继续投资，海外那部分资产加起来，大概有30亿美元左右吧，主要是2000年的纳斯达克互联网泡沫，还有2008年的次贷危机，我都亏了不少……”
苏杰瑞听到老詹姆斯藏起来的这些家底，顿时挑起了眉毛，觉得“财不外露”、“闷声发大财”这些道理，算是被这老头学到了精髓。
莉莉安格外惊喜，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除了在美国明面上的资产，也就是酒庄集团、车行、投资公司这些，居然还在海外藏了这么多钱！？”
“前段时间我跟我妈猜测，还以为规模只有10亿美元左右，这也太夸张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谢谢外公，把那栋伦敦肯辛顿宫花园大街的别墅送给我……”
老詹姆斯觉得好笑，丢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莉莉安，叹着气摇头说：
“我显然不属于那种经商的天才，运气虽然没有杰瑞和他曾祖母芙洛拉那么好，不过也不错了。”
“我做了四五十年的生意，就像股神巴菲特所说的那样，复利的价值非常恐怖，当年花几百万美元收购的房产，摇身一变就能价值上亿美元，买回来准备吃股权分红的资产，比如一些银行股、消费股，也涨了不少。”
“可惜我们这一代人不懂科技，假如2000年泡沫破裂以后，我把钱都投进纳斯达克，说不定我就跟保罗·艾伦一样有钱，身价超过200亿美元了……”
老詹姆斯嘴上说着遗憾，但看他脸上那副沾沾自喜的表情，显然也是很自豪的。
就跟苏杰瑞赚了钱，却没办法公开对外秀出全部家底一样，老詹姆斯需要顾虑的事情更多，比如被联邦税务局盯上。
难得有机会炫耀一下，可把这老头给美坏了，连后背都挺直了几分。
苏杰瑞出于捧场考虑，语气带笑：
“你要不算天才，别人还怎么活？我发财只是因为运气好，对生意几乎一窍不通。”
“坐飞机来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我爸妈都担心我会再把钱赔出去。”
“说实话，詹姆斯，我挺佩服你的，能在竞争那么大的商界，打拼出这么大一份家底……”
老詹姆斯笑着笑着，突然想到苏杰瑞才花了几个月时间，已经比自己有钱……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他也精通商业互吹的精髓，又对苏杰瑞说了句：
“我之所以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家族里有点基础，在华盛顿州的朋友比较多。相比起我，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几十年如一日辛苦赚钱，这才更值得你敬佩。”
说完。
老詹姆斯的目光掠过苏杰瑞，又看向了莉莉安。
他故意当着苏杰瑞的面，对莉莉安说道：
“上个月，我已经修改过遗嘱了。”
“家里的晚辈当中，现在只有莉莉安你最成功，所以我会多分一部分给你。”
“前段时间我接到消息，说英国那边正在考虑废除拥有将近700年历史的贵族上议院。贵族头衔已经名存实亡了，年轻人早就不在乎这些，而且你舅舅威廉也几乎离开了我，假如你未来变得更加优秀，我甚至可以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你……”
其他子孙后代，有人见到老詹姆斯的时候会很不耐烦，讨厌说教，有人只惦记着他的财产，却不希望被约束。
反观莉莉安，一向活泼开朗，是这老头的贴心小棉袄……虽然有点漏风，但各方面已经做得没话说。
最近老詹姆斯的快乐，大多数都是苏杰瑞和莉莉安给的，在这种情况下，一碗水怎么可能完全端平？
面对外公的唏嘘感慨，莉莉安不仅漏风，而且还像是那种“黑心棉”一样的小棉袄，此时眨眨眼睛，笑着问道：
“世袭男爵的头衔，按照规矩应该交给我舅舅威廉，但兰开斯特庄园是外公你买的……要不然，跟肯辛顿宫花园大街的别墅换一换呢？”
老詹姆斯无奈地笑着回答：
“以后再说吧，我感觉最近身体挺好的，再住10年恐怕没什么问题。”
“而且，康纳的遗产里面，不是已经有了一座庄园吗？它也挺漂亮的，算是历史悠久的精品庄园了。”
“照你们这种发财速度，我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恐怕就不会太在意我的兰开斯特庄园了。比如港城那边，一块小小的地皮就价值四五亿美元，难道住过去能延年益寿吗？价格真吓人……”
莉莉安回答说：
“每天住在价值5亿美元的豪宅里，无法想象心情究竟会有多美妙，说不定真能多活几年。”
苏杰瑞伸手搂着莉莉安的肩膀，对老詹姆斯说：
“别听她的，之前你送的那套巴黎别墅，我们也没有去过呢，房子已经多到住不完……但兰开斯特庄园确实很漂亮。我正在考虑把一些住宅，改造成豪华度假酒店，这样才不会浪费。”
老詹姆斯丝毫没有往心里去，转而说道：
“康纳的那座庄园，离伦敦大约有40分钟的车程，虽然面积比较大，但稍微便宜了点。”
“假如想要改造成酒店，我建议把它置换成‘摄政公园’旁边的‘霍尔姆宅邸’，那里也被称为小白金汉宫，装修的时候用了价值数百万英镑的金箔，总共有40个房间，特别奢华。”
“它最近好像在对外出售，报价8500万英镑左右，跟郊区那栋庄园的价格差不了太多……”
莉莉安则建议直接卖掉套现，然后先把钱拿去投资，毕竟确实不缺地方住，还可以在兰开斯特庄园里蹭吃蹭喝。
苏杰瑞只说会了解一下情况，暂时没有考虑这些。
他们继续看完，确认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以后，这才暂时离开，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在地下停车场里准备上车的时候，苏杰瑞还见到了那辆天蓝色搭配黑色的布加迪Chiron。
这辆价值300万美元左右的超级豪车，在独立的车位上停了大约3个月，表面和玻璃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但由于贸然开走可能会引起保安的注意，他暂时没有动，需要先把某些手续处理好才行。
……
临近中午。
他们刚准备再找个地方吃顿饭，老詹姆斯突然接到个电话。
他听完以后，坐在路虎揽胜的后排，身体往前探，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东京的保险公司给我打电话，那幅《向日葵》已经到了。”
“不过运输公司那边，把这幅画放在了机场自贸区仓库里，这样可以避免很多进入美国的繁琐手续，需要我们去机场鉴定。”
“他们说随时可以去看，吃完午餐就过去，怎么样？我提前找了几位鉴定专家过来帮忙，他们已经在洛杉矶等着了，打个电话就能安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