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调查完这位艾略特·莫里森教授,苏杰瑞发现在简介里有行字,写着对方在上世纪90年代,还去燕京大学考古系学习交流过一年。
尽管苏杰瑞觉得这位教授,仅仅交流学习一年时间,应该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恐怕只会用筷子,还有说“你好”、“谢谢”、“不要辣”。
然而他手上的这些笔记本、信件、老照片等等,本来也不是什么价值惊人的文物,没必要大费周章请一些真正厉害的顶级专家。
于是。
苏杰瑞通过华盛顿大学官网,找到艾略特·莫里森教授的联络方式,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按照网页上提供的办公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略显苍老的声音:“这里是莫里森,请问哪位?”
苏杰瑞客气地说道:
“你好,莫里森教授,很抱歉冒昧打扰了。我叫杰瑞·苏,我在华盛顿大学的官网上,看到了关于你的信息。”
“我这边有一些应该是19世纪末期的历史资料和照片,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需要进行一些的修复和保护。”
“不知你能不能接受私人委托?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格,向你支付一些报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艾略特·莫里森教授接着询问说:
“从哪里找到的,你家族里的私人藏品吗?如果是一些普通的家族纪念物品,有一些商业修复工作室可能会更合适,我可以给你联络方式……”
苏杰瑞听出了对方的不情愿,解释道:
“也不能算家族纪念物品吧。”
“它们是我在奥林匹克半岛这边,一处废弃的军事设施里发现的,可能关联到一些本地被遗忘的历史。”
“它们很可能有一些收藏价值,其中能够模糊看出一些士兵的合影,还有手绘的地图和某位长官的个人日记……”
莫里森教授认真听完,似乎稍微来了点兴趣,又回答他说:
“奥林匹克半岛的军事设施?这倒有点意思……私人委托的收费标准不算低,这需要利用我的休息时间帮你修复。”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先拍一些照片发到我的邮箱里,我需要初步修复的难度,才能给你准确的报价。”
“当然,这取决于资料本身的价值,也可能根本就没有修复的价值……”
苏杰瑞听完,默默开口补充道:
“实际上,你们学校的董事会主席詹姆斯·兰开斯特先生,跟我家是世交。他是我爷爷的老朋友了……”
一句“我上面有人”。
简单,粗暴,且有效。
莫里森教授就在华盛顿大学工作,哪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詹姆斯·兰开斯特。
听完之后,他的语气马上热情了起来,继续语气惊讶地问道:
“奥林匹克半岛上,最近刚刚发现了一座金矿对吧?你这么一提我就有印象了,这几天我都有空,约个时间当面看一下那些照片和文件吧……后天早上10点钟怎么样?”
苏杰瑞也看了一眼行程安排,发现后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正好需要回一趟西雅图,观看老詹姆斯的合唱团演出,因此爽快道:
“没问题,就这个时间吧,我会去华盛顿大学找你……”
两人继续沟通了一些细节。
莫里森教授听完苏杰瑞的介绍之后,对那位留下财物的长官颇有兴趣,说会安排手底下的研究生,去找找图书馆里有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资料。
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袭来。
苏杰瑞听完嘴角抽了抽,默默为某个倒霉蛋研究生默哀几秒……
庄老妈切了一份三文鱼,打发苏老爸去买芥末和酱油,暂时先用保鲜膜裹好盘子,对苏杰瑞说:
“生鱼片要少吃,先用芥末杀菌泡一泡。我让你爸顺便买些面包,凑合着吃一顿吧,中午要不要炒几个菜?”
想着芥末杀菌,只能将心理安慰拉满,苏杰瑞对她说:
“你们一大早就出海打渔,还是洗洗手赶紧睡一觉吧,我待会儿去工地上看看,然后找个咖啡馆继续写我的毕业作品。”
庄老妈精神抖擞:
“不用,你就在房车这里写,我跟你爸回渔船上睡觉,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睡着挺舒服的。”
话题,终究还是绕了回来。
她再次追问苏杰瑞说:
“你跟那位莉莉安……最近见过好几次了吧?”
苏杰瑞赶紧回答道:
“……只是朋友,还有啊,她外公把合作开发金矿的生意,转交给莉莉安负责了,接下来会由她和她妈自己出资。之前已经跟我商量好了,她和她妈总共占股20%。”
关于“黄金陨石”的那个猜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没必要让家里人跟着操心,所以他什么都没提。
庄老妈听完眼睛都亮了几分,继续说道:
“要是你们俩真有缘分,那这生意合作,不就更是亲上加亲了?20%这个比例不算高啊,听起来就是个靠谱的性格,不过感情的事最重要,反正你自己把握。”
苏杰瑞又说道:
“这些事情你们就别操心啦,我可不希望把结婚,搞得就像什么生意一样。没必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就在这时候,老冯叔和小王哥开车回来了。
小王哥露出热情笑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对庄老妈说:
“老板娘,我们去把月亮鱼号的甲板打扫了一下,拖网也清洗完拉到岸边晾晒,礁石撕坏的几个洞都补上了。”
庄老妈点着头:
“行了,你们要是还想多赚点钱,待会就去吧。记得放些延绳钓,这段时间很多底栖海鱼价格高,还是按照老规矩分成!”
老冯叔点了点头,忽然看向苏杰瑞,指了指海边告诉说:
“我刚看见一只小海獭,被冲到岸边来了,你要不要去拍一下?”
“哦?”
苏杰瑞立马竖起耳朵,追问道:
“是小海獭,不是‘港海豹’?上次我就在那边看到过一只港海豹。”
老冯叔语气肯定道:
“身上都是毛,这哪会看错?我又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游客。”
苏杰瑞当即来了精神,扭头看向北边,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有萌物,必出片!
他转身回到房车里,带上运动相机、支架这些就出发:“我去看看!”
庄老妈“嗯”了一声,只补充说:
“注意安全,这个天气海水还冷,你就站在岸边看一看。待会儿记得回来吃饭,我这边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做好了。”
对老妈比划个OK手势。
苏杰瑞叫上保镖贝尔,头也不回坐进皮卡车里,一路驶向海边的残破军事堡垒附近。
很快赶到老码头旁。
他扫了几眼,没看见老冯叔所说的小海獭,索性观察起了周围的图标光点。
果然。
在靠近潮水线的一块黑色礁石旁边,有一团深毛茸茸的褐色东西,正随着海浪微微起伏。
小家伙的皮毛,不像海豹那样圆润光滑,反倒显得格外蓬松,宛如湿身毛绒款的玩偶。
苏杰瑞赶紧打开运动相机,简单交代完刚刚发生的情况以后,然后徒步靠近那只小海獭。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毛球”的轮廓清晰起来。
它全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毛发,此刻正蜷缩在礁石下面的一个浅水洼里,背对着陆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同样毛茸茸,形状就像小铲子一样的前爪,此刻正搭在身前,模样特别可爱。
小海獭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动作缓慢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白色胡须、圆溜溜的小脸,黑色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一只海獭?还是这么小的!”苏杰瑞的语气有点惊喜。
由于历史上残酷的毛皮贸易,海獭曾在整个太平洋沿岸,被猎杀至濒临灭绝。
华盛顿州的海獭种群,在20世纪初就已经宣告局部灭绝了。
直到1969年和1970年,生物学家们才从阿拉斯加引入了59只海獭,重新放归到奥林匹克半岛西海岸的附近海域,希望它们能重新在这里定居繁衍。
这个计划还算比较成功,但它们对人为干扰非常敏感,所以苏杰瑞很少在渔船频繁出没的地方见到海獭,以前只远远见过两次。
随后。
苏杰瑞注意到这只小海獭才4个月大,而且健康状况不是太好,忙着录制素材的同时,疑惑地说道:
“看样子这个小家伙是跟母亲走散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成年海獭体型要大得多,它们小时候要跟在母亲身边半年以上,学习非常关键的觅食和生存技能。”
保镖贝尔等苏杰瑞说完,才开口道:
“我好像看过一些视频,说海獭睡觉喜欢手拉着手,免得被海浪带去其他地方,这一只……我们需要去看一下吗?”
至少在苏杰瑞的探查范围内,都没有其他海獭的踪迹,他考虑了片刻才说:
“我们可以观察一下,看它母亲会不会找过来,要是过一两个小时还没有出现,那就拨打救助热线,应该能从网上找到号码。”
小海獭幼崽还在看着他们俩,忽然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啜泣的微弱声音,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见到它的可爱模样,连保镖贝尔这样的硬汉都被萌化了,嘴角的笑容那叫一个难压。
他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打算发给老婆和孩子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