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庙算
鱼遵首先表示道:“安定秋收已然抢收完毕,四府府兵皆已受征,作战动员基本完成,臣特拣其劲卒两千进行合练!”
“鱼將军做事,孤自是放心!”苟政頷首,指示道:“动静不宜过大,严控军旅,以免走漏消息!”
“大王放心!”鱼遵立刻道:“所有府兵集结,皆隱蔽调动,分批集训,合练场所,也在西南涇水谷地內,短时间內,当无泄漏!”
苟政点了点头,当然安定府兵或许具备一定战力,两千劲卒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在对付没弈干的事情上,也只能敲敲边鼓。
不是小覷安定官兵,是苟政需要降低风险,需要更高的成功率。
偏头看向李俭,苟政问道:“长安兵马行至何处?”
李俭赶忙回道:“涇阳侯苟安率羽林四千精骑赶来,今日已至新平,明日可抵临涇!”
闻之,不论是苟政还是在场其他秦国將臣,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放鬆之色。
四千秦骑中,包含两千重骑,可说是一支战略性的军事力量了,一旦战事爆发,在安定这边,完全可以形成控场的局面,这也是苟政进行此次军事图谋最坚实的底气。
笑意收敛,表情恢復严肃,苟政交待道:“仍然注意隱藏行踪,羽林抵达后,逕往河谷大营,休整一日,鱼督护做好接待准备!”
“诺!”鱼遵立刻应道。
“军至后,孤当亲赴大营议兵!”苟政思吟著,继续安排道:“明日,王驾即起行西进,正式开启我们这场“猎胡”行动!”
“谨遵王令!”
目光在眾臣身上扫过一圈,停在王猛那张沉肃的面孔上,苟政斟酌著问:“一驾马车,一副仪仗,是否单薄了些?当真不用孤去,把戏做实?”
此言落,王猛还没答话,其余几名臣子皆面色大变,纷纷劝阻:“万万不可!”
羽林护军李俭更是如临大敌,跪倒在地,激动道:“大王肩负苍生社稷,岂能以身犯险,恳请大王,收起此念!”
见他这副忠直之態,苟政面露无奈之態,但嘴角掛著点笑意。
一边,王猛也摇著头,沉稳地说道:“鲜卑胡酋,或许连秦王仪卫都认不出来,只消令其知晓王驾行踪即可,何需大王亲身赴险?”
闻之,苟政这才摆手道:“罢了,当孤没提过此议!”
“大王英明!”李俭形容这才缓和,站起身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苟政也只是隨一提罢了,怎么可能真把自己置於诱饵之境,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区区破多罗部,区区没弈干,没那个资格。
收起那点小心思,苟政又看著王猛:“景略一定要去?”
王猛拱手道:“此议此策皆由臣提出,臣岂能託庇求安於后!”
王猛眼神平静,但苟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决绝之意。当著眾人的面,“孤又岂忍景略前去冒险”这样的话,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沉吟少许,严肃叮嘱道:“务必当心!”
似乎领会到秦王这句话里的关怀,王猛心生微澜,轻笑著应道:“大王勿忧!臣等是去建功的,即便事有差池,脱身也並非难事!”
苟政点了点头,挺直了身体,气势凝练地说道:“此事既定,各自准备去吧!”
“诺!”
王猛与朱晃被留了下来,他们一个將统筹主持此事,一个则涉及到破多罗部那边动向的把控,尤其与“內线”的联繫。
与王朱二人又仔细商討过诸多细节之后,苟政方稍微鬆懈几分,兵家无小事,再慎重也不为过。
或许此事失败了,也无伤秦国大体,但必然打破安定郡这边目前的局面,这种结果依旧难以让人接受。
同时,破多罗部在关西,或许还算不上大势力,但作为秦国解决诸胡问题的第一步,苟政还是希望顺利一些,为后续动作奠定一个胜利的基础。
而要保证成功率,唯有庙算周全,准备充分。另一方面,这也是王猛回朝的第一把火,苟政得帮忙烧得猛烈些,甚至比王猛本人还要在意!
稍晚,苟政又把羽林护军李俭召来。
“大王有何吩咐?”堂间,暗黄的灯火光芒映照在李俭那张坚毅的面庞上。
对这个从“高力”时期便结识的义军故人,苟政总是多几分亲切,与苟安一样,这是苟政最信任的將臣,这也是映照苟政来路的臣僚。
最重要的,还是李俭一贯以来的表现,取得了苟政的信任,忠心,严正,识大体,知进退,武勇虽然一般,但具备出色的统军协调能力。
在藏龙臥虎的羽林军中,李俭显得平实而普通,但他却深得眾將的敬重,这就是本事,一种特殊的魅力。
“俭兄..
“7
久远、陌生又带著一丝熟悉的称呼方出口,便见李俭严肃拜道:“末將万不敢当!”
“眼下又无外人,你我之间的情谊,何必计较那些縟节!”苟政笑道。
“君臣有別,末將万不敢僭越,还望大王体谅!”李俭认真道。这,才是珍视那段旧谊的正確打开方式。
“好了!”苟政又摆摆手,对李俭道:“知道此次对付破多罗部,其要点在何处?”
闻问,李俭稍愣,想了想,应道:“末將必定牢牢吸引贼酋没弈干,为我步骑大军歼敌,创造机会,爭取时间!”
闻其答,苟政却笑了笑,摇头道:“这只是其一!
在孤看来,这是展现你李將军作战指挥之能的时候,这些年,孤一直委你以禁军之任,对你的才干、功劳,是有所压制的,孤一直觉得亏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