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已经发到公司了!”
“请你们出席!” “全公司都传开了!” “人心惶惶的!” “还有……” 小崔咬了咬牙: “苏总,秦董那边,还带了一群人来。” “看那架势,是来者不善!” “像是……要把整个董事会都拿下!” 苏雪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回头,看向爷爷。 面色,凝重。 “爷爷……” “他们,真的出招了。” 别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 带着一丝凉意。 苏老,却忽然笑了。 是那种,淡淡的,云淡风轻的笑。 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没关系。” “小枫治好了我。” “也该老头子我,出来做点事情了。” 他站起身。 腰板,挺得笔直。 那一刻。 他的身上,仿佛又有了当年,叱咤江城的气势。 “小枫。” “雪颜。” “我们走。” 江枫点了点头。 苏雪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爷爷在。 她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三人,快步出了别墅。 小崔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苏总,那我……我先回公司,稳住局面!” 苏雪颜点了点头。 “好,你赶紧回去。” “让法务部的同事,把董事会要用的材料,都准备好。” “咱们苏氏的账,每一笔都是干净的。” “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 小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苏总!” 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老却是不紧不慢。 他回屋,换了一身中山装。 整整齐齐。 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苏雪颜站在门口。 看着爷爷。 眼眶,忽然就红了。 自从爷爷病倒。 她还从没见过爷爷,这么精神的样子。 苏老走出来。 看了她一眼。 笑道: “哭什么。” “老头子我,还没老。” “走,陪爷爷,去打一场硬仗。” 车子,早已停在门口。 上车,关门。 车子,朝着苏氏集团,疾驰而去。 一路上。 苏雪颜的手机,就没停过。 电话,一个接一个。 全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苏总!股价在跌!” “苏总!好几个合作方,打电话来问了!” “苏总!楼下记者,越来越多了!” 苏雪颜一一应付。 声音,沉稳。 没有半分慌乱。 挂断一个电话,她又拨出去一个。 安排各部门稳住阵脚。 该查的账,让他们配合查。 该回的话,一律统一口径。 苏老在后座,听着她打电话。 眼底,浮起一丝欣慰。 这个孙女,是真的长大了。 他忽然开口: “雪颜,一会儿到了公司。” “不管秦江说什么,你都不要急。” “天塌不下来。” 苏雪颜回头,看着爷爷。 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苏老又看向江枫: “小枫,今天,你就陪在雪颜身边。” “有你在,爷爷放心。” 江枫嗯了一声。 “爷爷放心。”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雪颜。” 苏雪颜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心里,五味杂陈。 从今早的新闻,到现在的董事会。 一切,来得太快了。 快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知道。 她不能怕。 爷爷在。 江枫在。 苏氏,就还有希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拳头。 这一仗。 她一定要陪爷爷,打下去。 苏老坐在后座。 闭目养神。 江枫坐在副驾驶。 一言不发。 可他的眼底,却有一丝冷意,一闪而过。 秦家。 看来,是真的想找死啊。 很快。 车子,稳稳停在了苏氏集团楼下。 车,还没停稳。 一群记者,便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长枪短炮,对准了车门。 车门打开。 苏老,率先下了车。 记者们,顿时炸了锅。 “苏董事长!” “苏氏集团被曝偷逃税款,请问是真的吗?” “苏氏会如何回应?” “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苏氏是否面临巨额罚款?” “苏氏股价大跌,您怎么看?” 问题,一个接一个。 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快门声,咔咔咔响成一片。 还有记者,把话筒直接怼到了苏雪颜面前。 “苏总,秦董要召开董事会,是不是要罢免您?” “苏氏内部,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就在这时。 江枫上前一步。 挡在苏雪颜身前。 他淡淡扫了一眼那些记者。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气势: “各位,有什么问题,等董事会开完再说。” “苏氏,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请让一让。” 记者们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雪颜看着江枫的背影。 心里,莫名一暖。 有他在。 真好。 苏雪颜面色平静。 她扶住爷爷的手臂。 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苏氏集团,是我爷爷一手创立的。” “几十年的基业,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董事会,该怎么开,就怎么开。” “我苏雪颜,问心无愧。” 苏老站在车前。 表情,轻松。 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笑。 抬手,压了压。 “各位媒体朋友。” “大家别急。” “一个一个问。” 有记者立刻追问: “苏董事长,苏氏被举报偷逃税款,到底是不是属实?” 苏老淡淡道: “苏氏集团的账目,年年审计,年年干净。” “到底有没有问题,等调查结果出来,自然见分晓。” “苏氏,行得正,坐得直。” “不怕查。” 又有人问: “那您觉得,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苏氏?” 苏老笑了笑。 “这个问题嘛。” “我老头子刚醒过来,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只知道一点。” “清者自清。” “那些背后使绊子的人,早晚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是谁在兴风作浪,大家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有记者不依不饶: “苏董事长,有传闻说,这次举报苏氏的材料,是苏氏内部人提供的?” “您怎么看?” 苏老的目光,微微一沉。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缓缓道: “是不是内部人,我老头子,心里有数。” “苏氏,自问没亏待过谁。” “至于那些吃里扒外的人……” “早晚,会付出代价。” 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记者们还想再问。 就在这个时候。 苏氏集团大厦一楼。 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秦江。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 气度不凡。 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身后,跟着的,是苏世安、苏世豪父子。 还有一众苏氏集团的高层。 他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秦江。 仿佛,秦江才是苏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秦董说了,今天要把苏家赶出董事会。”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你看他带的那群律师。” “苏氏,怕是要变天了。” 有人摇头。 有人幸灾乐祸。 苏世安父子,却是一路低着头。 跟在秦江身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记者们的镜头,刷地一下,全转了过去。 秦江远远地,就看到了苏老。 他脸上的笑,带着一丝玩味。 他朝苏老,远远地,挑衅一笑。 然后,朗声道: “哟!” “我听说苏老康复了,还十分讶异呢。”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呵呵。” “老爷子,你这刚苏醒,就得操心这么多事情。” “实在是太难为您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明里,是关心。 暗里,全是嘲讽。 记者们听到这话,顿时一阵骚动。 秦家秦董,当众给苏老难堪。 这可是大新闻啊! 快门声,又是一阵咔咔响。 秦江见苏老不说话。 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他眼珠子一转。 又看向身后的苏世安父子。 “对了,老爷子。” “世安他们,听说您醒了,也惦记着,要来给您请安呢。” “这不,今天也跟来了。” 苏世安被点了名。 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 “爷……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那声“爷爷”,叫得又虚又颤。 苏老看都没看他。 只淡淡道: “我老头子,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你们,怕是盼着我,早点走了吧?” 苏世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爷……爷爷!我……我没有!” 苏老不再理他。 秦江见这父子俩这么不争气。 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但他面上,还是挂着笑。 又补了一句: “老爷子,要我说啊。” “苏氏这回的事,可不小。” “您老刚醒过来,还是少操点心为好。” “公司的事,交给我们这些晚辈,就行了。” 这话,说得比刚才还难听。 明摆着,是要把苏老架空。 苏老却只是淡淡一笑: “秦董费心了。” “老头子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苏氏的事,该我操的心,一分都不会少。” “该秦董操的心……” “秦董,也跑不了。”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秦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 “呵呵,老爷子说笑了。” 苏老的面色,一冷。 他淡淡地看着秦江。 缓缓开口: “不劳秦董费心了。” “老头子我,命硬。”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秦江脸上的笑,又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还是那副笑脸。 “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苏氏现在,可是摊上大事了。” “我这个股东,也是为苏氏操心啊。” “这不,才紧急召开董事会。” “想帮老爷子,分分忧嘛。” 苏老冷哼一声。 “分忧?” “秦董的这份好心,我老头子,心领了。” “董事会,该开就开。” “正好,我老头子,也有话,想跟秦董说道说道。” 秦江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他没多说。 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好,老爷子,请。” 苏老没看他。 大步,朝大厦走去。 经过苏世安父子身边的时候。 苏老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就这一眼。 苏世安和苏世豪,父子俩,齐齐一哆嗦。 苏雪颜站在爷爷身后。 看着这对父子。 她的眼神,又冷又失望。 曾经,她还叫过他们一声叔叔。 可现在。 她只觉得,心寒。 她真想冲上去,质问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攥紧拳头。 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低着头。 一个个,心虚得,不敢抬头。 连看,都不敢看苏老一眼。